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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后,一整个无聊至极的星期,他挖空心思想进英国国教教会,因为那里历来提供油腔滑调、性感且活力十足的人快速找到人上床的机会。但等他研究发现,血本无归的投资已经让教会变成不受欢迎的基督教贫民之后,他的虔诚也消失无踪。放手一搏的他,在人生的快车道上进行一连串没经过好好策划的冒险行动。每项都昙花一现,每项都以失败收场。他比以往更需要一份职业。

“BBC如何?”他问秘书。这已经是他第五次或第十五次回大学的求职部门。

一头灰发,看起来未老先衰的秘书怯缩了一下。

“已经没空缺了。”

欧斯纳德又提到国民托管组织57。

“你喜欢老建筑吗?”秘书问,好像很怕欧斯纳德会破口大骂。

“很喜欢啊,很热衷哪。”

“是啊。”

秘书用微微颤动的手指挑开档案一角,偷偷瞥了一眼。

“我想他们可能会要你。你名声不好,有某种魅力,又有双语能力,如果他们喜欢西班牙文的话。反正我相信你去试试看不会有损失。”

“国民托管组织?”

“不,不是,是间谍。这里。把这个拿到阴暗角落,用隐形墨水填好。”

欧斯纳德找到了他的圣杯。他终于到了他真正的英格兰教会,他败德堕落的小镇,而且预算还极为宽裕。这里有全国最隐秘的祈祷者,保存良好,犹如在博物馆里。这里有怀疑论者、梦想家、狂热分子和疯狂的修士,还有让一切变得真实的现金。

更不要提招募他是早就决定好的事。这是一个新式组织,不受过去的束缚,秉持伟大的保守党无阶级的传统,以民主方式从各行各业里精挑细选男女人选:白人、受私立教育的郊区阶级。欧斯纳德和其他人一样,都是仔细挑出来的:

“你哥哥林德塞的不幸——自我了结——你觉得对你造成什么影响?”一个眼神空洞的间谍头目露出非常苦恼的表情,隔着擦得锃亮的桌子问他。

欧斯纳德一向嫌恶林德塞。他装出勇敢的样子。

“真的很痛苦。”他说。

“怎么说?”

“会让你问自己,什么是值得的,你在乎什么,你到底要怎么过日子。”

“那么——假设你已经有结论——会选择加入这个组织吗?”

“毫无疑问。”

“你不觉得—绕着地球跑来跑去—家人在这里、那里,散居各处—双重护照—这样的工作太不符合英国作风了?太近似于世界公民,而不是我们的一分子?”

爱国主义是棘手的课题,欧斯纳德如何应付呢?他的反应会很具防卫心吗?他会很鲁莽吗?或者更糟,很情绪化吗?他们无须担忧。他惟一所求于他们的,是一个他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英国是我放牙刷的地方。”他回答,引来一阵笑声。

他开始了解这个游戏。说什么其实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怎么说。这小子能独立思考吗?他会轻易被激怒吗?他会玩手段吗,他会被吓倒吗?他有说服力吗?他能一面想着谎言却说实话吗?他能想谎言然后说出口吗?

“我们调查过你过去五年来的重要关系人,年轻的欧斯纳德先生。”一个留胡子的苏格兰佬说,眨着眼睛,好让自己显得更精明。“这,呃,这名单还真是长”——舔舔牙齿——“虽然你年纪还这么轻。”

哄堂大笑,欧斯纳德也加入,但却不怎么真心。

“我猜,要判断风流韵事,最好是看它怎么结束。”他以讨人喜欢的谦逊态度回答,“我的故事大多和平收场。”

“其他的呢?”

“嗯,我的意思是,天哪,我们偶尔总会在错误的床上醒来,对吧?”

围桌而坐的六个人,特别是提问的那个大胡子,显然不太可能遇到这种事,所以欧斯纳德只得到一阵谨慎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