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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算偿清债务,拉蒙,”潘戴尔告诉他,“本金,利息,地皮。我要把账一笔勾销。”
“拿什么还?”
“这样说吧,我碰上一个脑袋坏掉的百万富翁了。”
拉蒙用吸管啜了些柠檬汁。
“拉蒙,我要买下你的农场。那块地太小,赚不了钱。你到那里去不是为了务农,只是为了揩我的油。”
拉蒙在镜子里仔细端详自己,对于眼前所见,他不为所动。
“你在别的地方还做其他生意吗?一些我不知道的勾当?”
“我还真希望我有,拉蒙。”
“非法的勾当?”
“非法的也没有,拉蒙。”
“因为如果你有,我就要分一杯羹。我借你钱,所以你要告诉我你的生意是什么,这才道德,才公平。”
“拉蒙,坦白说,我今天晚上没有心情谈道德。”
拉蒙想了想,这似乎让他很不快乐。
“你既然碰到脑袋坏掉的百万富翁,那么你付我每英亩三千块。”他说,提出另一条永不改变的道德律。
潘戴尔杀价杀到两千,然后回家。
汉娜发烧了。
马克在乒乓球比赛中进入前三名。
洗衣服的女佣又怀孕了。
擦地板的抱怨园丁勾引她。
园丁坚称,他已经七十岁,有权利勾引任何他想追的女人。
圣人艾尔纳斯托·狄嘉多已经从东京返家。
第二天早上进到铺子里,哈瑞·潘戴尔阴沉沉地检阅他的部队。从印第安完工好手开始,到意大利长裤裁制师,中国外套缝纫师,最后是艾斯马拉达太太。这位红发老太太整天不做别的事,从日出到日落,只缝背心,而且还心满意足得很。身为伟大的指挥官,在战役前夕,他对每个人好言打气,只是打的是潘戴尔自己的气,因为他的部队一点都不需要。今天是发薪日,他们心情大好。潘戴尔把自己锁在裁剪室里,打开两公尺长的棕色纸摊在桌上,把打开的笔记本丢到木架上,随着阿尔弗雷德·德勒43的哀悼旋律,慎重开始裁剪安德鲁·欧斯纳德两套羊驼呢西装的第一套轮廓,由前萨维尔路老字号、皇室御用裁缝师、潘戴尔与布瑞斯维特先生有限公司承制。
剪刀起落,“务实任事的成熟男人”、“审时度势的伟大裁量者”与“冷静评估形势的评估者”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