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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对不起,你说什么?”
“他来这,或者你去那边?”
潘戴尔微微端起优越的态度。
“都是奉诏到府里去,欧斯纳德先生。是人民去觐见总统,而不是总统来迁就人民。”
“你都摸清楚门道了,对吧?”
“嗯,先生,他是我的第三位总统,关系早就建立起来了。”
“和他的那些小厮?”
“对,他们也是。”
“他本人呢?总统?”
潘戴尔又停顿了一晌,先前专业自信的守则遭遇挑战时,他也出现相同的反应。
“您提到的这位当今伟大的政治家嘛,先生,他压力很大,是个孤单的人,大凡那些使我们生活值得过下去的寻常乐事,他全都无法享受。和他的裁缝独处几分钟,可说是混乱中难得的宁静时光。”
“所以你们会聊天?”
“我宁可称之为轻松的片刻。他会问我,我的顾客是怎么谈论他的。我则回答——当然,不指名道姓。偶尔如果心里有事,他也会对我稍稍吐露。我的谨言慎行是有口皆碑的,相信他高度戒备的顾问们也曾告诉过他。现在,先生,如果你乐意,这边走。”
“他怎么叫你的?”
“私下面对面,或者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
“哈瑞,是吧?”欧斯纳德说。
“正确。”
“你呢?”
“欧斯纳德先生,我从来不敢逾越。我有过机会,也获得许可。但他是总统先生,永远都是。”
“费岱尔呢?”
潘戴尔快活地笑了起来。他早就需要好好笑一笑了。“噢,先生,指挥官近来的确喜欢西装,不得不啊,要为他的心宽体胖未雨绸缪。不论美国佬怎么看他,这地区的每个裁缝都渴望替他做衣服,可是他就黏着他那个古巴裁缝,我敢说你一定也在电视上看见了,真是羞人哪。噢,天哪,我不能再多说了。我们在这里随时待命,如果电话来了,P&B就会接起来。”
“这么说,你的情报网还不赖嘛。”
“这是激烈竞争的世界,欧斯纳德先生。外头竞争激烈啊,如果我不处处留神,就真是个大傻瓜啦,对不对?”
“一点都没错。我们别重蹈老布瑞斯维特的覆辙,对不对?”
潘戴尔爬上踏梯。他在通常裹足不前的折叠平台上保持平衡,小心翼翼,忙着从架子顶端取下一匹上好的灰色羊驼呢,倾展而下,供欧斯纳德鉴赏。他怎么爬上去,又怎么强迫自己爬上去,简直是谜团,费心苦思的程度,不亚于一只突然发现自己站在树顶的猫。重要的是该怎么脱身。
“先生,我总是这么说,最重要的是趁还有余温时挂起来,别忘记要替换着穿。”他对离鼻子六英寸的一匹午夜宝蓝绵纱高声说,“而这一匹,欧斯纳德先生,可说是我们的镇店之王,是绝佳的选择。请容我这么说,你的灰西装在巴拿马势必不可或缺。我把布放下来,让你好好欣赏,感觉一下。玛塔!帮一下忙,拜托,亲爱的。”
“干吗要替换着穿?”欧斯纳德问。他站在下方,两手插进口袋,审视领带。
“欧斯纳德先生,任何西装都不该连着穿两天,更何况是你的夏季薄衣料。相信你那位好父亲一定常告诉你吧。”
“也是从布瑞斯维特那里学来的,是吧?”
“我常这么说,毁了西装的是化学干洗剂。如果工作过度,就不免沾上污垢和汗水,然后求助化学洗剂,步入结束的命运。我告诉你,西装不轮替更换,也就等于减去一半寿命。玛塔!这女孩到哪里去了?”
欧斯纳德仍然注视着那些领带。
“布瑞斯维特先生甚至劝告他的顾客,绝对不要用洗衣剂。”潘戴尔继续说,声音略微提高。
“只要刷他们的西装,如果有必要可以用海绵,一年一次,送进店里,到迪河边15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