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第2/15页)
“哦,天哪,没带!”她给自己的马带了一个苹果,却没给费利克斯带任何食物,“我没想到这一点。”
“不要紧,我有过比这饿得更厉害的时候。”
“听着,”她说,“你必须离开这里,马上离开。如果你现在就走,你还能够脱身。”
“我为什么要脱身?我要绑架奥尔洛夫。”
她摇了摇头:“现在已经不可能了。他有佩枪的贴身保镖,房子周围有警察巡逻,等九点钟一到,就会有一百五十名警察来搜捕你。”
他笑着说:“假如我逃走了,我这后半辈子该怎么过呢?”
“我决不会帮助你自取灭亡的!”
“我们在草地上坐会儿吧,”他说,“我有些事情要对你做个解释。”
她背靠一棵高大的栎树坐下来,费利克斯则像哥萨克人那样盘着腿坐在她对面,斑驳的阳光照在他疲倦的脸上。他讲话的语气很正式,每一句话都很完整,像是事先经过排练似的:“我告诉过你,我曾经谈过一场恋爱,对方是个名叫莉迪娅的女人;而你说‘我母亲也叫这个名字’,你还记得吗?”
“你告诉我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她不禁纳闷,他说这些话的用意何在。
“那个女人就是你的母亲。”
她瞪大眼睛望着他:“你曾经和妈妈谈过恋爱?”
“不仅仅是谈恋爱,我们是情人,她过去常到我住的公寓来,一个人过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夏洛特既迷惑又难为情,脸上泛起了红晕:“是的,我……我明白。”
“她父亲,也就是你的外公,得知了这件事。那位老伯爵派人逮捕了我,然后强迫你母亲嫁给了沃尔登。”
“噢,太可怕了。”夏洛特轻声说道。出于某种难以言喻的原因,她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忐忑。
“你是在他们举行婚礼之后七个月时出生的。”
看他的神情,这件事对他似乎意义重大。夏洛特皱起了眉头。
费利克斯说:“你知不知道一个婴儿从怀胎到出生需要多长时间?”
“不知道。”
“这个过程需要九个月,这是正常情况,不过,也有可能比这短一些。”
夏洛特的心怦怦直跳:“你究竟想说什么?”
“你有可能是在他们婚礼之前怀上的。”
“这是不是说明,你有可能是我的父亲?”她难以置信地问。
“还有其他原因,你长得和我姐姐娜塔莎一模一样。”
夏洛特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她勉强说道:“你觉得你才是我的父亲?”
“我非常确定。”
“噢,天啊。”夏洛特用双手捂住脸,茫然地望着前方,却什么也看不见。她觉得自己正从梦中醒来,一时分辨不清梦里发生的事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她想到了爸爸,可是他却不是她真正的爸爸;她想到了妈妈,她居然有过一个情人;她想到了费利克斯,明明是她的朋友,却突然成了她的父亲……
她说:“他们就连这件事也对我说了谎?”
她感到浑浑噩噩,站也站不起来。这好比有人告诉她,她看到过的所有地图都是假的,实际上她一直生活在巴西;好比普理查德才是沃尔登庄园真正的所有人;又好比马儿其实全都会说话,只不过它们选择保持沉默罢了。可是这件事比所有这些事情都更加可怕。她说:“这就好比你告诉我,我其实是个男孩子,只是我母亲总是把我打扮成女孩儿的样子……我的感受大概就是这样。”
她忽然想到:妈妈……和费利克斯?这个念头使她再次羞红了脸。
费利克斯拉起她的手,摩挲着她的手说:“普通男人通常会给予自己妻子、儿女全部的爱和关心,就我而言,我已经把它们全都投入了政治。我必须设法接近奥尔洛夫,即使这根本不可能完成,我也不愿放弃;这就好比,尽管一个人并不会游泳,但他仍要跳下水去救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