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第13/15页)
“但是,请你从英国的出发点看看这件事——从你自己的出发点看一看。你想象一下,弗雷迪·查尔芬特、彼得和乔纳森将作为军官参加战争,他们率领的士兵则是马夫丹尼尔、马厩的小帮工彼得、擦鞋的小吉米、男仆查尔斯还有家庭农场的彼得·道金斯之类的人。你难道不希望有人援助他们吗?你难道不希望整个俄国都与他们站在一边吗?”
“当然希望,前提是俄国人自愿要帮助他们。但是他们并不愿意,是不是,爸爸?是你和亚历克斯愿意。你们应该努力阻止战争爆发,而不是想方设法打赢战争。”
“如果德国攻打法国,我们就必须帮助我们的盟友。倘若德国征服了欧洲,这对英国来说将是一场灾难。”
“有什么灾难能比战争更大呢?”
“那我们就永远也不打仗了?”
“只有当我们遭到侵略的时候才打。”
“如果我们不在法国与德国人作战,我们就得在这里与他们交锋。”
“你确定吗?”
“这很有可能。”
“等事态真的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再战斗也不迟。”
“听我说,我们的国家已经有八百五十年没有遭受过侵略了,为什么呢?因为我们一直在其他国家的领土上与那个国家打仗,而不是在我们自己的国家打仗。这就是为什么你——夏洛特·沃尔登小姐——能够在一个和平而繁荣的国家里长大。”
“有多少场战争是以制止战争的名义发动的?如果我们不在别人的国土上打仗,他们也许压根就不会打仗呢?”
“谁知道呢?”他疲惫地说,“要是你对历史了解得更多些就好了,要是我过去多和你谈谈这方面的事情就好了。如果你是个男孩子,我一定会这么做的。但是,天啊,我做梦也没想过,我的女儿竟然会对外交政策感兴趣!而现在我正在为这个错误付出代价,这代价多惨重啊!夏洛特,我向你保证,若是细算起来,人类遭受的苦难绝不像这位费利克斯说的那样简洁明了。我这样和你说,你会相信我说的话吗?你会信任我吗?”
“不。”她固执地说。
“费利克斯想置你的表哥于死地,这你也不在乎吗?”
“他要绑架亚历克斯,而不是杀死他。”
爸爸摇了摇头:“夏洛特,他已经两次试图杀死亚历克斯,还有一次试图杀死我。他在俄国杀死过许多人,他不是个绑架犯,夏洛特,他是个杀人犯。”
“我不相信你。”
“究竟是为什么啊?”他哀伤地说。
“妇女参政论者的真相你告诉过我吗?安妮那些事情的真相你告诉过我吗?在讲究民主的英国,大多数人仍然没有投票权,这你告诉过我吗?关于性行为的真相你告诉过我吗?”
“没有,我没告诉过你,”夏洛特惊恐地看见父亲竟然泪流满面,“作为一名父亲,我过去所做的一切可能都是错误的。我没有料到世界会发生这样的变化,我没有思考过一个女人在1914年的世界里将扮演怎样的角色。现在看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彻头彻尾的失败。但我所作所为的动机,无一不是我认为这样对你最有利,因为我爱你,我现在仍然爱你。我之所以流眼泪,不是因为你的政治观点,而是你的背叛,你明白吗?我想说的是,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你不必上法庭,即使你真的得手杀死了可怜的亚历克斯,我仍然会这样做,因为你是我的女儿,在这个世界上,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为了你,我愿意让法律、名誉和祖国统统去见鬼;为了你,我愿意去做坏事,一分一秒的迟疑都不会有。在我心里,你高于一切原则、一切政治,一切的一切。家人之间理应如此。真正让我伤透了心的是,你不会为了我做这样的事,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