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11/12页)
“什么是黑人演出?”
“爵士乐。那音乐美妙极了。”
“妈妈肯定不让我去。”
“你妈妈真保守。”
“那还用说嘛!我得走了。”
“再见。”
夏洛特走下楼梯,到衣帽间取回披风。她感到自己身上似乎同时存在两种人格,就像杰基尔博士和海德先生[5]:一个笑容满面、谈吐文雅,跟贝琳达谈论女孩子之间的事;另一个想着绑架和叛逆,语调天真无邪,提出的问题却十分狡猾。
她没有等父母出来,独自走到外面,对男仆说:“唤沃尔登伯爵的汽车。”
过了几分钟,那辆兰彻斯特牌汽车停到了路边。这天夜里的气候温和,普理查德放下了车篷。他走下车,为夏洛特打开了车门。
她问:“普理查德,奥尔洛夫亲王在哪儿?”
“这是个秘密,小姐。”
“你对我不必保密。”
“你最好还是问你爸爸,小姐。”
没用。她是这些佣人看着长大的,她吓唬不住他们。她只得放弃了,说:“你还是到大厅去吧,告诉他们我在车里等他们。”
“好的,小姐。”
夏洛特往皮座椅上一靠。她已经问过三个有可能知道亚历克斯下落的人了,谁也不肯告诉她——他们不相信她会保守秘密。而最气人的是,他们的想法再正确不过了。不过,她还没有做出决定,是否应该帮助费利克斯。以现在的形势,如果她打听不到他想要的信息,也许她就不必做出这个两难的决定。这倒让她轻松了不少。
她已经与费利克斯约好,后天在同一地点、同一时间见面。若是她两手空空地出现在他面前,不知他会说些什么,他会因为她的失败而瞧不起她吗?不,他不是那种人,但他会非常失望。也许他能想出其他办法打听到亚历克斯的藏身之地。她已经等不及再次与他见面了。他实在太有意思了,她从他那里学到了那么多东西,以后的生活中若是没有他,一定会枯燥得令人难以忍受。即便自己被他牵扯进这样的两难境地,她也不愿意过那种日复一日的乏味生活,为了空洞的社交应酬挑选礼服。
爸爸妈妈上了车,普理查德发动汽车开走了。爸爸说:“怎么了,莉迪娅?你看上去很心烦呢。”
妈妈看了夏洛特一眼:“你今天下午到国家美术馆干什么去了?”
夏洛特的心跳停了一拍——她被人发现了,有人暗中监视她。这下可麻烦了。她的双手颤抖起来,于是她握住双手,放在自己大腿上,说:“我去赏画了。”
“你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爸爸说:“噢,不。夏洛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只不过是我偶然遇见的一个人罢了,”夏洛特说,“你们不会喜欢他的。”
“我们当然不会喜欢!”妈妈说,“他戴着顶粗花呢帽子!”
爸爸说:“粗花呢帽子!这人到底是谁?”
“他是个非常有意思的人,而且他明白事理——”
“而且他还握着你的手!”妈妈打断了她的话。
爸爸伤心地说:“夏洛特,这也太粗俗了!还是在国家美术馆里!”
“我们之间不是浪漫的关系,”夏洛特说,“你们没必要害怕。”
“我们没必要害怕?”妈妈冷笑了一声,“那个可恶的老公爵夫人知道得一清二楚,她准会把这件事闹得尽人皆知。”
爸爸说:“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你妈妈?”
夏洛特气得说不出话来,快要哭了。她想: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我只不过是跟一个明事理的人谈了几句话!他们怎么能这么……这么残忍?我恨他们!
爸爸说:“你最好告诉我这个人是谁。我猜给他塞点钱就能把他打发走。”
夏洛特大喊起来:“依我看,他是世间少有的不能用钱打发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