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4/12页)

那么我想要个什么样的丈夫呢?她暗自琢磨。她实在毫无头绪。

弗雷迪说:“刚才乔纳森只对我说‘弗雷迪,这位是夏洛特’,不过我后来得知你是夏洛特·沃尔登小姐。”

“是的。你呢?”

“查尔芬特侯爵。”

原来如此,夏洛特心想,我们还算门当户对。

又过了不久,她、弗雷迪、贝琳达与弗雷迪的朋友们聊起天来。他们谈到了一部新上演的话剧叫《卖花女》[4],据说这出戏相当诙谐,但也十分低俗。小伙子们说要去观看拳击比赛,贝琳达说她也想去,可大家都说那可不行。他们还谈到了爵士乐。其中有个小伙子曾在美国生活过一段时间,因此对爵士乐见解颇深;弗雷迪却对此嗤之以鼻,并高谈阔论起“社会黑人化”来。大家喝着咖啡,贝琳达又抽了一支烟。夏洛特渐渐觉得自在起来。

后来打断这次小聚的是夏洛特的妈妈。“你父亲和我要走了,”她说,“要不要我们派马车回来接你?”

夏洛特这才发觉自己已有些疲惫。“不用了,我和你们一起走,”她又问,“几点了?”

“四点了。”

她们去取披风。妈妈问:“今晚玩得开心吗?”

“挺开心的,谢谢你,妈妈。”

“我也很开心。那几个小伙子都是谁啊?”

“他们是乔纳森的朋友。”

“他们好相处吗?”

“谈到后来,还挺有趣的。”

爸爸已叫来了马车。从灯火通明的宴会驶离时,夏洛特想起了上次他们同乘马车时发生的事情,不由得害怕起来。

爸爸握着妈妈的手,看上去十分恩爱。夏洛特不免感到自己是个局外人,于是她扭头望向窗外。朦胧的天光中,她看见四个头戴礼帽的男人沿着公园径直向前走,也许是刚离开夜总会,正要回家。马车经过海德公园角时,夏洛特看见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那是什么?”她问。

妈妈向外张望:“你说的是什么,亲爱的?”

“在人行道上,好像是人。”

“没错。”

“他们在干什么?”

“睡觉。”

夏洛特吓坏了。那里有八九个人,蜷缩在墙根下,身上裹着大衣、毯子和报纸。她看不清那些人是男是女,但其中有些身影更小些,很可能是小孩子。

她问:“他们为什么睡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亲爱的。”妈妈说。

爸爸说:“当然是因为他们没有别的地方可睡。”

“他们没有家吗?”

“没有。”

“我从不知道竟然有人穷到这种地步,”夏洛特说,“这太可怕了。”她想起乔治叔叔家里的房间,摆在桌上供已经吃过晚餐的八百位客人随意挑选的食物,这些宾客每个季节都穿着精美的全新礼服,而与此同时,这里还有人正盖着报纸睡觉。她说:“我们应该为他们做点什么。”

“我们?”爸爸说,“有什么事应该是由我们来做的?”

“为他们盖房子。”

“为所有人?”

“一共有多少人?”

爸爸耸耸肩:“几千人。”

“几千人!我还以为只有这么几个人呢。”夏洛特泄了气,“你就不能为他们盖些小房子吗?”

“房地产没赚头,尤其是盖房子更不赚钱。”

“即便如此,也许你仍然应该这样做。”

“为什么?”

“因为强者应该照顾弱者。我曾听你对山姆森先生这样说过。”山姆森是沃尔登庄园的管家,修理佃户的农舍时,他总是舍不得花钱。

“我们已经在照顾相当多的人了。”爸爸说,“我们向家里所有的佣人支付工资,所有租用我们的农田来耕作的佃农都住在我们提供的农舍里,我们投资的公司养活了所有在那里工作的工人,我们缴的税金则用于向所有政府雇员支付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