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地乳(第7/30页)

的确有理。倘若真是凡人下的毒手,万三的恐惧也不是无法理解。毕竟尚未有人详细调查实际上究竟有多少人遇害,奉行所亦无法掌握,而目前已知的八人——死因依然不明。

志方仅得以亲手检验其中两名,但两具尸身上均无明显伤痕。

其中一名看似遭人绞杀,但死状甚是怪异。另一名则像是窒息而死。两人的死因并无共通之处,唯一能确认的,是两人都不是自然死亡,也不是自杀而死。

至于其他六名死者,流言传出时均已被埋葬。其中有三名因被判定有他杀嫌疑,而曾由北町同心验尸,但就取来的调查书看,尸身上似无任何刀伤,推论应是死于坠楼或溺水,然并未详载细节,也不乏死后才被推下的可能,情况甚是模糊不清。

倘若真是被人杀害,倘若均是同一人所为——手法还真是巧妙。

“当差的岂有惧怕凶徒之理?你若是心怀畏惧,便代表政道不伸。总之有本官在,没什么好怕。”志方自顾自地说完,便径直走到了堂宇前。透过倾颓的门窗向内窥探,只见里面积满尘埃,屋子中间摆着一个看似石头的东西,想必就是所谓的御神体。周遭则满是腐朽的绳索与纸屑,应该就是破损的注连绳吧。石头前面还散落着几枚六文钱,大概是前来看热闹的人,或是前来为害死仇家祈愿的人,抑或事成后前来还愿的人——投进去的香火钱。

是颗石头呀?万三说道:“难道山神和赛神是一个样?”

“并非如此。详情本官也不清楚,但石头应仅是个象征,也能换作镜子、玉石,什么都可以,反正神明本无形姿。只不过,看得出此处并不是礼佛的佛堂。若是佛堂,理应有佛像、佛画,也该有座本尊才是。”

这样啊。万三回道,并伸长脖子朝堂宇内端详:“似乎不曾有人入内。即便有人进去了,也无处藏身。看来已有十年人迹未踏了吧。”

“倘若记录值得相信,已有五十年不见人迹。既然寺庙已不复存在,也不再需要什么守堂人了。”

原本的寺庙,如今仅残存地基。倒是……

“问题出在绘马上,是不是?”

“是的。”

志方先是从正前方端详整座堂宇,接着又绕向右侧。在堂宇的右侧,找到了成串挂在木框上的绘马。分四列二段悬挂的绘马,每一枚都被涂得一片漆黑。

万三先是眉头一皱,接着便弯下腰数了起来。“每列有十一枚,总数为八十八枚,传言果然不假。”

“八十八枚?”志方走上前去,自腰际掏出十手,将其中一枚翻了过来,“后面也被涂成了黑色。”

“据传祈愿若是成真,便将后面涂成黑色,看来这枚是害死过人了。”

“切勿胡言乱语。”

有几枚被涂黑,便代表死了几人。

志方凑身向前,直接伸手抓起一枚绘马,定睛仔细端详。前后都被涂得一片漆黑,完全无法辨识上面写着什么。“用的并非普通的墨汁,这层黑涂抹得这么厚,或许是掺了胶还是什么的。”

“毕竟写的东西可能成为治罪的证据。”

如此一来,除非写了名字的人主动申告,否则就看不出上头写的是谁的名字了。

“这绘马本身看来平凡无奇。”

“没错,只要有块木头,谁都造得出来,不过是块木板罢了。”从志方背后窥探的万三说道。

“这木板切得十分平整,看起来应是木匠所造。只不过,和每座寺社悬挂的绘马并无任何不同。”

可有专门贩卖绘马的商家?志方问道。小的也不清楚,万三立刻回答:“倒是悬挂这些绘马的木框有些蹊跷。看起来并不陈旧,似乎才造不久。”

“嗯。”

万三所言不假,木框看来的确是新的。倘若经历过一年以上的风雪,理应不至于如此干净。木质虽算不上白,但看不出曾在烈日下曝晒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