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肥(第7/30页)
的确有理。这颜色看起来压根儿不像只蛤蟆,反而像个蜷着身的相扑壮汉。
“倒是,这东西……吹胀了真能像只蛤蟆?”
当然,长耳回答道:“我正在将几块小皮黏合成一张大皮。需要将它们依纸模的形状剪裁,再加以缝制。但又得避免气从戳出的针孔泄了,因此只得用溶胶将缝合处给……”说着,长耳拔出插在身旁壶中的细毛刷。只见刷毛上蘸有黏稠的汁液,盛在壶中的是不知名的褐色黏稠药液。这个头虽大却有着一双巧手的玩具师傅刮去刷毛上多余的药液,谨慎地朝像是缝合处的部位涂了几笔。“只要来回涂个几回,就能将针孔完全塞住。但又得避免让这些缝合处变得太硬,使整张皮失去弹性。”
“这东西有弹性?”
“弹性可大了。我事先缝了一只袋子试了试。即使不及刚捣好的年糕,至少也如女孩的脸颊般有弹性。”
“我可没掐过女孩的脸颊,哪知道那是多有弹性?”
“下回去掐个娼妓的脸颊试试吧。总之,用这东西缝制而成的蛤蟆,叠起来大小仅如一件单衣,但若用大风箱充气,只消数上二十或三十个数,便能胀成一匹马般大小的蛤蟆。演出时,便能趁施放烟雾敲击大鼓时,迅速吹胀成形。”
够了够了,又市打断了长耳的解释,今儿个可不是为了这个来的。
“方才,不是提到那叫睡魔还是睡佛什么的乡下祭典?我正等着你把那究竟是什么东西说明白呢。你这家伙就是这副德行,说起话来和你的长相同样不着边际。耳朵倒是挺长,可你该不是忘了方才我打听的,是阿叶的事吧?”
“当然记得。我说的不正是阿叶那小白脸的事?”
“我可没听见你说。”
“哪没说?是你自己没听清楚。该说的我都说了。阿叶的男人,就是那睡魔祭的音吉。这件事,平日爱逛花街柳巷的个个都知道。”
我是个双六贩子,又市回道:“本就与花街柳巷无缘。这男人这么有名?”
“颇有名气。我与他仅有一面之缘,但他在吉原一带似乎是个无人不知的角色。”
“你见过他?”
“见过。上那头时见到的。”
“那头————指的是奥州吗?”
“没错。正是在陆奥。一开始不就说了?我造的彩车在那儿的祭典里大出风头,就是在那儿碰上那家伙的。”
“那家伙叫什么来着————音吉?”
“没错。那家伙在那里也颇受瞩目。大家都唤他作年年造访睡魔祭的江户美男。毕竟,江户人待在那地方原本就罕见。”
年年造访……“他上那种穷乡僻壤做什么?”
“还不是为了做生意?年年都上那儿卖些江户的日用杂货,再采买些当地名产,例如绢布、丝绸、纸布什么的。不过,表面上是从事这种生意,实际上其实是去物色姑娘的。”
“物色姑娘?他可是个好色之徒?”又市问道。
不,不是说过是去做生意嘛。长耳回答。
“物色姑娘哪算是做生意?难不成他专与乡下姑娘谈情说爱,好趁机兜售些梳子发簪什么的?”
“哪来这种闲情逸致?音吉再怎么说也是个在商言商的江户人,真的是去做生意。”
“一个卖日用杂货的,除了这还能做些什么生意?”
老实说,音吉其实是去买人的,长耳说道。
“买人?”
“没错,买人。音吉干的,正是买卖人口————不,音吉只卖不买,其实是个将姑娘卖给青楼的人口贩子。”
“喂,没先买人,怎么卖?难不成是掳人来卖?”
这年头哪还能随便掳人?长耳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不付钱就把货拿走,是盗窃。货物若换成人,不就是掳人了?”
“你想想,阿又。音吉若是去掳人,为何年年都去奥州?或许世间仍有干掳人这等野蛮勾当的,但每到一地也仅能干一回,哪有人敢在同个一个地方屡屡勾引良家妇女?奥州即便是穷乡僻壤,百姓看见掳走自己女儿的家伙大摇大摆地回来,也不至于傻乎乎地热情相迎。噢,话说回来,音吉这家伙,天生就虚有其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