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肥(第19/30页)
“噢,这……”与助缩起下巴,一脸尴尬神色。
“别怕,尽管说。”
“遵命。阿元夫人她最恨被人吵醒,我们仅能静待夫人自行起身。唉,倘若贸然将其唤醒,必将引夫人动怒……还请大人多多包涵。”与助双手撑地致歉道。
“汝无须为此致歉。原来如此,说简单些,这名曰阿元的女店东,若是教人唤醒就没好脸色?”
是的,与助再度叩首回答:“况且,店东的怒气有如熊熊烈焰,若是女佣小厮犯此大忌,不仅要惨遭痛斥,还可能当场遭店东解雇。”
“唉,若是如此,就真的没话说了。”志方蹙眉说道,“那么,那二掌柜————记得名叫贯次?同样是喊也没敢喊一声,便告折返?”
是的,与助拭着额头上的汗珠回答。
“看来,这阿元是个自甘堕落、还有着猛烈脾气的妇人?”
诚如大人所言,与助平身低头回答。
“原来如此。”志方望向身旁的手下。
阿元的放浪形骸可谓无人不知,手下的冈引————万三扼要地说道。
“无人不知?”
“是的。不仅饮酒毫无节度,醉了还会大发脾气。对家务、店务几近无心经营,花钱从不节俭、用人毫不体谅,待人粗暴,稍看仆佣或伙计不顺眼,不是一顿拳打脚踢,便是挑毛病借故扣薪酬,稍有触犯,即刻解雇。总之,是个有名的母夜叉。可取之处,大概仅有不纵情于男色一项。故此,店家之经营,实由音吉与这位与助所承担。”
“原来你们店东……唉,也罢。”志方如此总结。
“噢,倒是……这……真不知该如何……”与助旋即又闭上了嘴。
再难启齿的也尽管说,知道些什么,全都给我全盘说来,志方命令道。
“遵命。其实,昨夜阿元夫人曾与店东大爷……”
争吵?冈引万三说道:“这店家夫妇常争吵,也是众所周知。”
“是的。”与助自怀中掏出手巾,拭了拭汗。大掌柜看来颇为困窘。难道此事如此难以启齿?天气虽没多热,他额头上还是布满了汗珠。真不知他冒的是热汗,还是冷汗。
别怕,说来听听,志方说道:“凡事有本官扛着,无须顾忌。”
“遵命。店东大爷他……音吉大爷对阿元夫人从不敢忤逆。故此,虽不知坊间是如何议论,但这应称不上争吵。”
“总是只有音吉挨骂?”
“是的。音吉大爷他只有挨骂的份儿。昨夜情况尤其激烈,若是劝阻,夫人必将盛怒益形,故我们这些下人也仅能装作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即便如此,辱骂声仍是不绝于耳,过了半刻才静下来。”
“当时大概是什么时候?”
“辱骂声约自戌时开始传出。当时,阿元夫人已喝了相当多的酒。噢,事前夫人曾数度高喊,命我们送酒入房……”
“对辱骂其夫的骂声可充耳不闻,但命令还是得听?”志方再度蹙眉。看来果然是个母夜叉。“这个活儿,你们干得可真辛苦呀。”
“是的,噢,不不,小的并非此意……”
“必须对主子尽忠,即便是商家,这心意还是教人敬佩。不过与助,如今你们主子已经亡故,更何况还不是个好主子。包庇恶主,可称不上真正的忠义。本官亦知人死鞭尸绝非乐事,但这回你得将忠义抛在一旁,一切据实陈述。”
小的遵命,与助叩首回答,脑袋垂得几乎要贴到了榻榻米上。“昨夜,阿元夫人的确曾发过脾气。记得是……噢,亥时,当时夫人命我们传唤阿叶过来。”
“阿叶也是个仆佣吗?”
“这……”
是个青楼女子,冈引万三把话给接下:“这家店其实也从事相当于青楼女子中介的事情。这名曰阿叶的女子,就是这家店所经手的吉原娼妓。不久前才被赎身,一度自吉原金盆洗手,孰知为其赎身的曲町当铺店主不久便告辞世,阿叶只得返回店内,静候店东为其介绍其他娼馆。与助,有无不符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