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第2/4页)

“她的模样,我还记得,”小个子继续说道,“娇小玲珑,挺可爱的一个女孩。一张娃娃脸,眼睛圆圆的。你绝对想象不到,她居然是个专门白吃白喝的。我其实在柜台报到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一路跟着她进了会议厅。我想起来了,她就坐在你正后方。”

董丹觉得自己的胃一阵痉挛。看来他确实一直都在观察他们。那他一定也看见了董丹后来换到小梅旁边的座位上。

“保安为什么又放她走了呢?”董丹问道。

“我也不知道,或许他们有他们的策略吧。”

那会是什么样的策略呢?拿她来做钓饵?把她放掉其实是为了把董丹这条更大的鱼给引出来?

高兴来找董丹的时候,他已经心思纷乱得无法跟她多说什么了。高兴告诉他,她已经为那篇农民的文章找到了地方发表。高兴自顾说她的,仿佛小个子根本不存在。她硬生生地挤进了两个男人中间,胳臂肘子往桌子上—放,跟董丹四日相对。

“对方欠我一个人情。”她说,“所以我要他登什么他都会登。你现在必须做的,就是去告诉那个农民,把那些庸俗的感情部分都删掉,然后给我一个低调的、客观的新版本。”

董丹同意了。他故意提高音调好让已经转过身去的小个子听见他们的谈话。“我这几天就会把文章弄出来,最多三天。”他说。

“动作得快,那家伙欠我的人情指不定哪天他就不认账了。这完全要看政治风向而决定。目前一切还算平静。”

董丹跟她道谢。

“谢谢值几个钱?”她说。

“明天我就会打电话给陈洋。”

董丹现在已经学乖了,对这个女人而言,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一切都是利益交换。

“你现在就打。”

高兴拿出手机拨了号,立刻转给董丹。

电话那一端出现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董丹匆忙从位子上起身,走向最近的一扇窗子,原来铺在他膝头上的餐巾掉到地上,差点儿绊倒他。高兴紧跟在他之后,把餐巾捡起来,正巧有个女服务生端着盘子走过,她就扔给了她。

声音听起来甜中带酸的女人马上把电话给挂了。董丹重新拨号,这一回没人接了。

“臭娘们,”高兴说,“她以为每一个打电话找陈洋的,都是想来白拿大师的画。她把画廊里陈洋作品的价钱提高了。也不想想,本来就已经贵得离谱!”她掏出了香烟盒摇—摇,直接用嘴唇夹出其中的一根。就在禁烟标志正下方,点上了火。“董丹,我看你得亲自跑—趟。”

她若有所思地喷了几口烟之后,对他说道。

“你说现在?”

“不行吗?”

“陈洋不会愿意我们突然就去了……”

“未必。”

“他的未婚妻不愿意我们见他的。”

“你的两个借口哪个是真的,你告诉我。”

“如果他的未婚妻不愿意,他也不会愿意。”

“我真搞不懂,陈洋为什么会对那个贱货言听计从。”

“今天不行……”

“我们一定得去。就跟那贱货说,你是画商,想来收藏陈洋的作品。我敢打赌,她马上巴结你都来不及。”

“那不是说谎吗?”

“世上每件东西都包括着谎言。你不觉得陈洋的画是欺世盗名?难道你以为批评家对他的画说的都是真心话?”

他定定地看着她。自从这个女人闯进他的生活,他混点儿好吃的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是一种享受。他整天让她搅和得心烦意乱。她说她开车送他去首都医院,他进去采访陈洋,她在外面等。

董丹在楼下的会客室见着了陈洋的未婚妻。她跟董丹问东问西将近二十分钟,倒还算平易近人。她告诉董丹,恐怕大师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见客。

“他正在睡觉呢。”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