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部(第5/10页)

“门没锁,我们以为这里是俱乐部!”

“好吧,孩子们,继续睡吧,我要上班去了,你们离开时,声音轻一点。”

我们在那个爱国者家里又睡了两个小时后,悄悄离开了。

不需要早饭。

在闹市区就喝了点威士忌。我不停地咕哝。我甚至不知道我在哪里或者我的船名字是什么;我只记得,在某一刻,我猜想在一个劳军联合组织俱乐部里我听见黛娜·肖尔 [25] 在美国电台里唱歌,歌名叫《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有多爱你》,心里感到一阵没精打采,思念昔日的纽约和那些金发女郎。可是不知在什么地方,我绊了一下,我只知道自己在某个小巷里,军事警察或海岸警察用左轮手枪对着我头顶朝天连续开枪,说:“站住,否则我们要开枪啦!”所以我让他们逮捕我,把我带到加拿大海军军营,关进一个房间,让我在那里等着,我因AWOL被捕。不过,我打了个盹之后,朝窗外看去,看见那些加拿大白痴们正戴着手套,拿着球棍和球,学着打棒球,我打开“兵营监狱”的窗户,跳了出去,抓起一只手套和棒球,教他们在投球时如何像样地挥动手臂,投出一个像样的快速弧线球。我甚至教了他们一些击球技巧。太阳正在落山,古老的新斯科舍寒风刺骨,晚霞通红。他们很感兴趣。我很快意识到我是谁,我在哪里,我从容悠闲地离开,回到市区再去喝酒。此时,我已经身无分文,所以我就向完全陌生的人讨酒喝。最后,我摇摇晃晃地回到码头,叫了一艘小艇,乘船羞怯地爬着软梯回到“多尔切斯特”号上。

舰艇纠察长或者不管你称他什么,瞪眼怒视着我说:“他是最后一批里的了,我想还有两个,随后我们就可以起航回纽约了。”果然,不到一个小时,“多尔切斯特”号上的最后两个未请假擅自离船的船员乘着小艇回来了,我们启程向南航行。

告诉你,我们已经获得了登岸假。

我有一张薄光泽纸,可证明这一点,上面写着:

(正式航海日志摘录。

多尔切斯特号。)

一九四二年九月二十七日——约翰·杜洛兹,厨师下手,按规定第一百八十五条,因在外国港口AWOL,特扣处两天的工资。$5.50

(本摘录抄送约翰·杜洛兹)

LBK/EGM

纠察长L·B·肯德里克。

我忘了提一下,我们在格陵兰那些小峡湾中的一个停泊的时候,有个爱斯基摩人乘着他的单人划子过来,他那张棕红色的大脸和一口棕黄色牙齿冲着我龇牙咧嘴,笑着高叫:“嘿,Karyak taka yak pa ta yak ka ta pa ta fat tay ya k!”我说:“什么?”他说:“好的。”他随后就开始拿起他的划桨,猛击他那艘牛皮海划子的右侧,来了个水下大转身,或者说大旋转,从左侧游出水面,浑身湿透,满脸堆笑,这是个了不起的小划子特技。我开始明白,他想跟我做交易。我的头正探出水手舱的舷窗。于是,我给他做了个“等一会儿”的手势,打开我的储物柜,我回到舷窗前,摇晃我那件霍勒斯·曼橄榄球队的二号紧身运动套衫,我说过我穿这件球衣曾多次持球触地得分。他点点头表示可以。我把球衣扔给他,他递给我一把鱼叉。这把鱼叉上有瑞典或荷兰的钢刀,还系着骨头关节、木头和皮带子。

我们就这样从新斯科舍出发,向南航行,让我感到意外的是,我们没有去波士顿。一天早晨,当我们醒来时,在迷雾中见到了久违的纽约港自由女神像!“给我送来你那些可怜的人 [26] ”的确如此。轮船停泊了一段时间后,时光已值十月,纽约橄榄球和全美橄榄球的消息接踵而来,放屁大王费伊嘲笑我,因为我告诉他下周六我会参加与军队的比赛,我们继续往前航行,穿越布鲁克林大桥、曼哈顿大桥和威廉斯堡大桥,岸上的人群高声欢呼,挥舞旗子,像欢迎英雄归来似的。你怎么能相信竟然会有这种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