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丑闻(第10/12页)

她发现,跳舞总是高纯的最爱,尽管是在网上模拟,尽管仅仅片刻欢愉,也能调动他虚弱的细胞,也能支撑他短暂的亢奋。直到夜里高纯也一直似睡似醒,心里总像在想事情,想的什么周欣没问,高纯也不流露。如果不算傍晚一起玩那个“劲舞团”的话,不知从何时开始,夫妻之间已经很少交流,已经无话可说。

早上,余阿姨来了,给高纯带来了早饭。高纯入院后主要靠输液维持营养,很少进食,但余阿姨还是把早饭做得丰富而又精致。医生查完房后周欣交待余阿姨给高纯喂些口服液之类的补品,再之后她接了老酸的电话去了独木画坊。关于去日本参展的事老酸十二道电话催她再来谈谈。她这时的感受连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犹豫还是烦恼,是无尽的疲劳,还是自暴自弃!

周欣走进独木画坊时看到画坊里的画家们几乎都到齐了,大家站在一个巨型的素描底稿前正在嘀嘀咕咕,周欣的出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大家收了声音,一齐把头拧向门口。

老酸仍然是整个场面的中心,周欣有几分不安地迎了他的注视,老酸的语气非常郑重,这按理不是画家常见的声音。

“周欣,我们正商量呢,这次日本方面邀请咱们出三个人一起参展,你是他们指定的人选。他们同意咱们这次以中国独木画派的名义集体参展。所以我把大伙都找来了,一起商量这事。”

老酸的态度是明确的,明确的倾向,明确的暗示。场面上每一个人的面孔都同样郑重,都给老酸的话语描上命令的色彩。

周欣站在他们对面,双方都以沉默相峙。周欣以弱凌强,目光静得有点悲壮。

当然,周欣并不知道,就在她刚刚离开医院的同时,早就守在医院门口的方圆和李师傅立即领着受托而来的律师和公证人员,相跟着进入了住院大楼。

李师傅首先进了病房,与高纯耳语后即向在一边忙碌的余阿姨传达旨意,让她速回三号院把高纯的mp3取来:“就是那个听音乐的,带着耳机的那个……”李师傅比划着解释:“就是放在床头柜的那个白颜色的东西。”余阿姨明白了:“啊,就是听音乐的那个半导体吧?”余阿姨年届五十,那时代的很多人,都会固执地把听音乐的“小盒子”,一律称之为“半导体”。

余阿姨领命走了,方圆一行随即入内。一行中还有律师和公证处的两位公证员,进房后即呈半圆形围在高纯的床边。

方圆开口,直奔主题:“高纯,律师我带来了,还有这两位,是北京天华公证处的公证员。”

律师取出了已经拟就的遗嘱稿件,先问方圆:“可以开始了吗?”后向病床上的高纯呈上了遗嘱的文本:“这是你上次已经过目的遗嘱文稿,今天,由公证处的两位公证员对你的这份遗嘱进行公证。这份遗嘱你还要再看一下吗?”

高纯艰难地睁大双眼,目光疲乏得难以卒读。

“我的财产怎么分配,写了吗?”

他的目光在遗嘱上寻找,他想再次确认他最想交待的事情。

“写了,在这儿。”律师指点着文件上的段落,提示出遗嘱中实质性的章节:“你的现金存款的百分之五十由你的妻子周欣继承,你的房产及房产的附属物品,还有现金存款的另外百分之五十,留给金葵,以感激她对你的照顾……”

高纯张嘴表示有话,喘了半天才说出声来:“留给,就是……那些财产完全属于她了吗?”

律师确定地回答:“对,完全属于她了。因为金葵不是你的法定继承人,所以她不能像你的妻子周欣那样继承你的财产。让金葵分到你的财产,只能用‘留给’这样的词语表达。‘留给’属于遗赠的性质。”

高纯说:“好,你写上,周欣给了我无私的帮助和爱护,我要感谢她,但我只能下辈子报答她了。我对不起她的,不是我的病,而是因为我始终没有对她好过,我只能给她磕头赔罪!因为我爱金葵,金葵一直是我唯一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