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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上锁的。”渔夫说罢,关上门,门咣地发出冷冰冰的声响。上锁也好不上锁也好,反正声音同样冰冷。

我喟叹一声,盖上毛巾被。有谁在什么地方大声打鼾,鼾声听起来既像是十分遥远,又似乎很近。仿佛地球在我不知道的时间分裂成无数块互相动弹不得的无可挽回的薄薄断层,鼾声便是从那断层的缝隙中发出来的,哀怨凄婉,飘忽不定,而又真切可闻。是咪咪!如此说来,昨晚我还想起你来着,那时不知你仍活着,还是已经死去。但不管怎样,那时我是想起你来着,想起同你的欢娱,想起为你轻轻脱衣服的光景。怎么说呢,那简直像是同窗会。我是那样地轻松快活,犹如世界上所有的螺丝都松缓下来。我已好久未曾体味过这种心情了。然而,咪咪,我现在却什么都不能力你做,对不起,什么都无能为力。我想你也明白,我们面临的人生都是极其脆弱的。作为我,不能把五反田卷到丑闻中去。他是在形象世界里生存的人,一旦他同妓女睡觉并作为杀人案参考人被传唤的事公诸于世,其形象必将受到损害,其主演的电视节目和广告便很可能跌价。说无聊便也无聊,无聊的形象,无聊的世道。但他将我视为朋友并予以信任,所以我也要把他作为朋友来对待。这是信义问题。咪咪,山羊咪咪,和你在一起我非常开心,能和你相抱而卧我是那般惬意,简直是童话。我不知道那对你是不是一种慰藉,反正我一直没有忘记你记着你。我们俩扫雪一直扫到早上——官能式扫雪。我们在幻觉天地里相依相偎,黑熊扑通和山羊咪咪。你被勒脖子时想必痛苦万状,你不想告离人世吧,大概,但我现在什么也不能为你做。老实说我不知道这是否正确,但此外我别无选择。这便是我的生存方式,是社会体系所使然。所以我只能守口如瓶。安息吧!山羊咪咪,至少你可以不必醒第二次,不必死第二回。

安息吧,我说。

安息吧,思考发出回声。

正好,咪咪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