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安息日前夕(第13/15页)

“我们上楼去。我们得谈一谈。”

尼娜把一切都告诉他了。说我和她发生了关系。是说我没有。说我羞辱了她。可他在这儿究竟是干什么呢?他这会儿不是应该在罗马的吗?要么他有了一个隐秘的替身?

“听着,尤里,”他说,同时脸上的血色一下子没了,血液都流到肝脏里去了,“我不知道尼娜都对你说了些什么,可事实是,已经有一段时间……”

“打住。上楼再说吧。”

“事实上,我打算了很长时间……”

“我们到屋里再说吧,费玛。”

“可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上午。十点半。你的电话总是打不通。”

“你在这儿等我多久了?”

“四十五分钟左右。”

“出什么事了吗?”

“等一会儿。到楼上我们再谈吧。”

进了公寓,费玛主动提出要为对方冲杯咖啡。尽管牛奶似乎已经变质了。尤里看起来是那样疲惫不堪,那样心事重重,以致费玛都不好意思向他提起帮着拆书架的事。他说:

“我先来烧一点儿水。”

尤里说:

“等等。你坐下。仔细听着。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坏消息。”这样说着的时候,他将自己温暖的、像橄榄树皮一样粗糙的、农民般的大手放在费玛的脖子上。像往常一样,这只大手一碰上他的肌肤,费玛就愉快地颤抖了一下。他像一只受到摩挲的小猫一样闭上了眼睛。尤里说:

“我们从吃午饭的时候起就一直找你。茨维到你这儿来过两次,还在你的门上留了一张条子。因为你们诊所星期五关门,特迪和舒拉就一直不停地奔忙,跑了两个小时,试图找到你们诊所的大夫。你离开约珥那里之后我们就不知道你上哪儿去了。我也是刚刚放下行李就径直过来了,以便在你一到家的时候就把你截住。”

费玛睁开双眼。他带着焦急的、恳求的、孩童般的表情,抬头看着尤里那伟岸的身躯。他一点儿也不觉得吃惊,因为他一直就预计到要发生类似的事情。他轻轻地启动双唇,没发出一丝声音地问道:

“迪米?”

“迪米他很好。”

“约珥?”

“是你父亲。”

“他身体不好。这我知道。好几天……”

尤里说:

“是的。不。还要糟糕。”

莫名其妙地,也令人惊奇地,费玛也感染上了尤里那种习惯性的沉着和冷静。他轻柔地问道:

“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正午。四小时以前。”

“在哪儿?”

“在家里。当时,他正坐在扶手椅上,和两三个为某个慈善机构前来请求赞助的老太太喝俄罗斯茶。是盲人协会什么的。她们说,他正要给她们讲个笑话,要么就是故事,就突然呻吟着去世了。就像这样。坐在扶手椅上。他没有时间去体验任何感觉。从那时起我们就开始到处找你。”

“我知道了。”费玛说着又披上了外套。他觉得充满他心脏的并不是悲哀或是痛苦,而是肾上腺素在冲动,镇定的、实用的能量在冲动,这让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甜蜜的感觉。

“他现在在哪儿?”

“还在家里。在扶手椅上。警察来过了。转移他遗体的工作是有些耽搁了——不过现在没关系了。住在楼下的妇女是个医生,她两三分钟就赶到了现场,她经过检查发现,一切都结束了。很明显,她也是他的一个密友。茨维、特迪和舒拉这会儿应该在那儿等着你呢。尼娜这会儿在办公室,等安排就绪、所有的手续都办妥之后就会回来的。”

“好的。”费玛说,“谢谢你。我们上那儿去吧。”

顿了一会儿,他又说道:

“你怎么样,尤里?才下飞机?你刚刚放下行李就来这儿找我了?”

“我们就是不知道你上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