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第2/9页)
哈莉特和罗恩的结合给了我这样一个更为重要的启示:离别不会是一种永久的状态,只要他(她)们还年轻,人们可以相互嫁娶婚配!布兰达和我从来没有谈到过结婚,或许在游泳池的那天夜晚是例外,当时她说:“只要你爱我,什么都好办。”是的,我爱她,她也爱我。但并非事事都好办。我是否又在虚构愁山恨海了?我想我应当认识到我的命运已经变得好多了;对待在草地上的我来说,八月的晴空委实太美,太短暂了,我要布兰达和我结婚。然而,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光景,她独自一人驾驶汽车开过来时,我却又开不了口了。这种求婚所需要的勇气是我不具备的。我觉得我只能听到“哈利路亚!”这样的回答,除此以外,其他任何种类的肯定回答是不能使我满意的。任何形式的“不”,甚至用“亲爱的,让我们等待吧”这种字眼来掩饰的否定回答也将意味着我的末日。我想象得出,这正是为什么我当时会向她提出了个取代方案的原因,而这个方案的提出比我当时所认为的要大胆得多。
“哈莉特的飞机晚点了,所以我开车回家来了。”布兰达叫道。
“你家其他人在哪儿?”
“他们等着她,准备在机场用午餐。我得告诉卡乐塔一声。”于是她跑进屋里。
几分钟后,她出现在门廊下。她穿着件沿肩膀和颈部开了个大u字形口子的衣服,上胸部露出被晒得黝黑的皮肤。一踏上草坪,她就脱了高跟鞋,赤着脚朝我坐在橡树下的地方走来。
“老穿高跟鞋的女人会得子宫后倾病的。”她说。
“谁告诉你的?”
“我记不得了。我但愿那里面一切井然有序。”
“布兰达,我想求你一件事。”
她把绣有一个大大“o”字的毯子拖过来坐下。
“什么事?”她问。
“我知道此事有点突然,但事实上并非……我要你买一只避孕子宫帽,到医生那里去取一个吧。”
她笑了。“不要担心,亲爱的,我们很当心,不会出毛病的。”
“但这是最安全的。”
“我们已经很安全了,那是种赘物。”
“我们为什么要冒险呢?”
“我们没有冒险。你需要多少东西?”
“宝贝,我并不是多事,这确实不太安全。”我补充说。
“你要我配备一个,这就是你的意图,就像配备一根手杖或一顶遮阳帽一样,是吗?”
“布兰达,我要你弄一个是为了……为了快乐。”
“快乐?谁的?医生的?”
“我的。”我说。
她没有回答我,只是用手指沿着锁骨搓揉着,抹去突然凝聚在那儿的汗珠。
“不,尼尔,这是愚蠢的。”
“为什么?”
“为什么?事情本来就是这样嘛。”
“你怎么知道这是愚蠢的?布兰达——难道是因为我要你这样做?”
“那就更蠢了,”
“如果你要我来买这子宫帽,我们就直接去查阅电话簿,找一个星期六下午开诊的妇科医师。”
“我决不会要求你那样做的,宝贝。”
“这倒是真的,”我说,虽然还装着副笑脸,“事情就是如此。”
“并非如此,”她回答道,起身走到篮球场上,踩着昨天帕丁金先生划好的白色边线。
“回到这儿来吧,”我说。
“尼尔,这件蠢事我不想再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