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了,我曾经的思念(第16/22页)
她特别热衷于打听我和御手洗之间的关系,提出的问题有些甚至让我难以启齿。我想,以前我采访那些娱乐界人物和模特时大概也是如此,经常提出不少令对方难堪的问题。因此对玲王奈所问的怪问题,我也只能报以苦笑,仿佛真的和御手洗有什么说不清的关系,正在被这名女记者穷追猛打,十分狼狈。最后我只好丢下餐刀和叉子,双手一摊,做出最坦率的答复:
“玲王奈,不管你怎么追问,我只能拍着胸脯向你保证,我和御手洗两人的关系的确是清白的。”
玲王奈听了以后笑了,但目光中总还透出些不信任的神色。
“你们整夜乘游艇出海去,真的是各睡各的床吗?”
我听了只能笑出声来。
“难道别人也老是这么问你的?”
“因为从你的话里,我觉得你好像爱上了御手洗似的。”
“你还真能捏造出这种让我说不清的事情。这种毫无根据的逼供,我自打四岁时接受盖世太保的审问以来还没经历过呢。”
玲王奈也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靠在椅背上。
“那你告诉我波罗的海是什么样子吧。和这儿的海有什么不同?”
“哦,那可大不一样。这里的海水充满了太阳的气息和木头的气味,深深地渗进海风里。而波罗的海却相反,那里让人感觉潮湿、阴冷,而且还必定带着些岩石的气息。”
玲王奈静静地听着,不时点点头,像是在想象着我所形容的波罗的海风情。看到她若有所思的样子,我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回想。对,的确如此,这里的海能闻出木头和沙子的气味,而北欧的大海却不同,它永远那么冰冷,波涛撞击着岸边深褐色的岩石,海水中泛起咸涩的海潮气息,千百年以来一成不变。
“北欧很冷吧?”玲王奈开口问道。
“是啊。那儿的一切都像是石块垒成的一样冰冷,而人就像石块之间的那些木头,能存在一时,但无法长久,很快就腐朽了、倒塌了,剩下的就只有石块。我曾经在柏林误入过一条大街背后的小巷,那是一条杂草丛生的石板路,脚下的石板已经磨平了,但上头还能看到两道清晰的车辙。我当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这种路平时很少有人走过。我问一位路过的、家住附近的老人,万万没想到他这样告诉我:这还是当年古罗马大军的马拉战车走过时轧出来的车辙呢。这就是古老的欧洲啊。”
“这正是他们播撒下的火种啊!”
“火种?”
“是的,这些火种已经深深地渗进那片土地,经历数千年后,由白人基督徒们点燃了灿烂的文明之火。这些文明被完全地保留吸收下来,这就是现在的欧洲。我认为这种状态十分危险,它过于追求所谓纯粹,因此才会派生出各种狂热的排外思潮,排除异教徒,排除不同的人种,而且自己本身也变得越来越疯狂。”
“你说的是真的?”
“我从前曾经在维也纳住过一个冬天,就那么短的时间里,我已经变得有些不正常了。”
“你也能……”
我正要往下问,玲王奈笑着打断我的话:“对,我变了。当然,我本来就不正常。但我总担心御手洗会有什么事,害怕他被这样的氛围影响。我知道那个人平时就比我更不正常。”
她平静地说着,语气中丝毫听不出有开玩笑的意思。
5
这顿饭我吃得很高兴,饭后我们又一起喝了一会儿茶。我吃了几块小甜点,但玲王奈告诉我,工作前她要限食,所以她一块也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