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了,我曾经的思念(第13/22页)

她乌黑的直发是我们白种人所钟情的东方女性的标准发型,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化着淡妆,口红抹得很浅。她虽然专心致志地开着车,但也不时回头看你一眼。从她嘴边漾出的笑容,即使是刻意装出的,也总会让你感觉到隐藏不住的妩媚和自信。

“御手洗先生近来好吗?”

看来重逢后该说的客套话告一段落,她想要谈些认真的事了。车速慢了下来,引擎声也逐渐低了下去,能更清楚地听到彼此说的话。她不直呼御手洗的名字,而称他为先生,倒让我一时把握不准他们之间的距离。

“他好着呢。”我告诉她,“除了在研究室工作外,他还一有空就到处跑,走到哪里都会让人很开心,因此大受欢迎。”

玲王奈以淡淡的微笑来回应我的话。她接着问我:“他和周围的人处得好吗?”

“他比我更像是瑞典人,就像在斯德哥尔摩住过一百年似的。”

“哦,是吗?这可太好了。”

玲王奈转身对我笑了笑,但我看得出,她的话语背后隐隐流露出些许无奈和寂寞。

“海因里希,你们俩一定很亲近吧?”

“哦,那当然,我们俩亲近极了。只要他放下了手头的工作,我们便一直待在一起,亲近得如同父子,不,如同兄弟。周末我们一起兜风,坐游艇在波罗的海上游弋,连到奥斯陆大学去也结伴同行。从前我没和前妻分手时我们也不曾这样终日待在一起过,所以直到现在我甚至连她抹过什么香水也说不清。可是我和御手洗却不同,我们俩之间似乎没什么秘密。他喜欢的画,喜欢的书,喜欢的酒,喜欢的菜,喜欢的小店,他拥有的兴趣……什么事我都清楚。哦,当然了,我唯独不清楚他心中的女人是谁,如果这么说你会爱听的话。”

遗憾的是,玲王奈对此竟显得无动于衷,只是对我微笑了一下而已:“得了吧,这些事,一会儿你要一件一件好好地告诉我。”

“当然没问题。不过照他自己说的,他的兴趣和喜好从待在日本时起就一点儿也没有变。”

“我在你的报道中见到御手洗的名字,非常惊讶。”

“哦,你是先发现他的名字,还是我的?”

“啊……我不记得了。”

“《瑞典百态》这本杂志,洛杉矶也能看到吗?”

“比佛利山庄的国会图书馆里有,我常去那里。”

“你对大脑研究居然感兴趣?这很难得。”

“你难道真没有看出来?我最大的兴趣莫过于心理学和大脑研究方面的课题了。”

“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不是,完全是真的,这些一会儿我们慢慢聊吧。”

“这些话题我倒可以陪你聊上几天。不管怎么说,我写过相关报道,从中还是学了不少知识。当然了,那仅是御手洗懂得的皮毛而已。”

从玛丽大街我们先向右拐,很快又向左转回来,停在一座外观装饰成红色的砖房前。门童听见车声,飞奔过来帮我们停车。玲王奈没有熄火,只是熟练地挂到空挡上,拉上了手刹。

门童显然认识玲王奈,高兴得满脸堆笑。也许他早就见惯了这位明星,并没有露出手足无措的样子。他替她打开了车门,手扶住门恭敬地立着。玲王奈缓缓下了车,反身又从后座上拿出一个装茶叶的大纸袋。我跟在她后面下车,这时才注意到,玲王奈穿的是一条很短的白色短裤。白短裤配白上衣,从上到下白得耀眼。我们一起向餐厅里走去,身后传来一阵往停车场疾驶而去的汽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