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VAD SELIM(第7/25页)

“那实在非常遗憾。万一要是他命在旦夕,我会再考虑。只是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对不起,我的结论还不能变。这个世界上有些事能办到,有些事不能办到,只因为时间上不凑巧。”

“御手洗,所以你就……”

我还想接着往下说,御手洗抬起右手制止了我。

“这件事就先说到这里吧。再说下去只能反复争论个没完。不能办的事就是不能办,不管谁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你坚持非让我去,实在是强人所难。麻烦你对那些高中生转达我的歉意,如果第二天方便的话,我到他们家里去坐一坐也无妨;如果他们想来这里玩,也可以随时来找我。但无论如何二十三日晚上我是去不了的。对不起,我有事该走了,晚上也许回来得晚,这个杯子你要不想洗,可以先放着,等我回来后自己洗。你做的青花鱼味噌煮看来我是吃不上了。”

御手洗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茶,匆匆站起身来,转身取那件大衣去了。这家伙如果认定了什么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我冲着他的后背抱怨道:

“我现在心里有多失望,我想你大概不懂吧?”

听了我的话,御手洗什么也没说,一时陷入了沉默。

他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取了大衣后又出来了。他把围巾围在脖子上,慢慢披上那件羽绒短大衣。

“原以为你这个人会为了弱者挺身而出,两肋插刀,看来我真是看错了人。以后对你该重新认识了。原来你为了什么美国朋友,连真情都肯践踏。”

“你还不赶快把这句话写下来贴在我墙上?”

“那些孩子都是残疾人,坐着轮椅,还是外国人。还有哪些人比他们更可怜?也许今晚是我人生中所经历过的最沉重的失望。”

“可怜的人世界上有的是。但我仅仅是一个人,能做的事十分有限。”

说完御手洗大步向门口走去了。

“我不知道你那位朋友有多重要,我的眼中只看见你在堕落!”

由于太气愤了,我才这样说。

“这就是现实啊,石冈君。”他头也不回地说道,“人都是会变的,不能老当圣人君子啊!”

说着他转身关上了门。

3

那时我真觉得太没面子了,给那位叫佐久间的高中生打电话告诉他结果时,我心中的惭愧简直无法用笔墨来形容。我傍晚七点给他家打电话,原以为他已经到家了,但接电话的是他的母亲。她告诉我,儿子在为筹备音乐会作准备,还没从学校回来。她还告诉我,这些天他们每天都忙到深夜,马上就要考试了,因此她非常担心。

听了这些话,我更加了解到这些学生为了能办好这台音乐会,付出了怎样巨大的努力。我甚至没勇气把御手洗不能出席这个坏结果告诉他。但是不告诉又不行,因此只能请他母亲转告,让他回家后再给我来电话,就把电话挂上了。我告诉她我姓石冈,原以为她已经从儿子那里听说过我的名字了,但没想到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重复了一句“是石冈先生没错吧”,看来像是头一次听说我的名字。

晚上十一点,佐久间终于给我来电话了。由于是第二次打电话,他的声音已经自然多了,和第一次通话时比起来,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他先说了声“听说你来过电话?”然后又告诉我,他刚刚才从I街道的市民会馆回来,舞台布置已经基本结束了,设定满分为十分,发给观众使用的评分牌也已经准备好了。今天还特意安装了一套评委亮分时能同时发亮的白灯,接好了电线。我呆呆地听着,如同在梦中一般,被巨大的无力感包围。原来我听说现在的高中生因为追求享受,许多人都学坏了,尤其是横滨一带,品行不端的高中生人数不少。然而他的样子看起来一点儿也没受到环境的不良影响,还完全是个单纯正直、充满朝气的好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