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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应该味道不错,我猜。但我实在没什么胃口。

除了不断质问我的健康和治疗情况,保罗找到了我的另一个创口供他戳弄。

“回到美国大陆以来,你还没跟夏洛通过一次电话吧,是不是?”“你为什么这么断定?”

他伸出手:“嗨,我是你的孪生哥哥。我们以前见过吗?”

我没有跟他握手:“或许我们用餐时应该保持沉默。你可以尽情扫描我的内心,我来努力记住在你黑暗的心灵深处,你真的是爱我的。”

“我很惊讶你陷得那么深,”他说,忽略我的讽刺,“我真以为你们只是短暂的激情。”

“的确是短暂的激情,”我说,然后我郁闷地附加道,“不幸的是,我真的爱他。”

“他是个好男人,我知道你爱他,你这个无可救药的傻瓜。我差点输给你,几乎要以为你最终会为他留在波多黎各,但我很高兴你没有。”

“是的。”我伸手触摸脖颈上的星形吊坠。

“喔,好闪亮!”保罗说,他第一次注意到我的吊坠,“是他送的?”

“是的。”

他感伤地微笑:“你们并不一定要结束,你知道的。”

“我知道。”我说,即便真相是,不可能有结果。

保罗起身挪动他的椅子到离我最近的位置,然后一只手搭在我背上。“并不一定要结束,”他重复道,“治疗不会永远持续下去。”

“注定会结束。我和他基本不认识彼此,而我还要集中精力好起来。”

他轻轻挤了挤我的肩膀:“这才是我认识和疼爱的丽比。你对汤姆的感觉好点了吗?”

“汤姆是谁?”

“看来你还没告诉他。”

“永远不会。”

“我不会告诉你应该做什么,但他会在某个时间节点知道真相的。你也许想要亲自传达给他。”

我用餐叉指了指保罗:“我已经跟汤姆传达了所有我想要他知道的信息。”

“你难道不为他感到难过?哪怕一丁点儿?”

我叉着盘中的鸡肉画小圈,回想今年初某个夜晚,可能是在初次发现腹中肿块的几周之前,我好好冲了个澡,涂了厚厚一层润肤乳,套上一件丝绸短袍。进卧室时,汤姆躺在床上,肚子上搁着一本书,两眼空洞地望着床上方的天花板。一开始他没有看到我,于是我就站在门口欣赏他,完美的鼻廓,平坦的身体,还有灯光下长长的睫毛翘起的样子。我是多么幸运啊,我想。已经如此熟悉我的丈夫,可是在第一眼看到他时,我仍然会因性快感而浑身起鸡皮疙瘩。又和很多其他时候一样,我告诉自己,上帝把他赐给我,是为了弥补我失去母亲的伤痛。

那一晚,我蜷缩在汤姆的臂弯下,一只脚在他腿上来回摩擦。正要把手伸进他的短裤,他侧过脸亲吻我的额头。“爱你,丽比。”他说。然后拿起书,又开始阅读。

又一次,我用自己的乐观精神抹去了那一晚各种可疑的迹象。我不应该感到被冒犯了,他只是在某个特定的时候不在状态,那又如何?他是个伟大的丈夫,我们以前做爱的时候,还是挺不错的。我不能期待完美的性爱,不是吗?

“不,我不为他感到难过,”我告诉保罗,“坦白地说,我希望是他确诊有癌症。我希望他死。”我的嗓音越发升高,周围就座的食客努力不看我们。他们八成以为保罗和我是对吵架中的情侣,随便吧。“那样我可能会相信自己一直被他全心全意地爱着。现在我知道他根本没有一直爱我的能力,他能给的爱并不是我需要的那种爱。”我深吸一口气。

保罗温柔地看着我说:“你说得没错。你不应该为他感到难过。”

“谢谢你,”我小声说,“或许某一天我不再恨他。我也希望会那样。就目前来说,我只希望他能在该死的公寓出售文件上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