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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手相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瞎话,以前周末学校的老师会告诫我们这种算命的巫术会给人招致灾祸,使人直接被遣送到恶魔怀里。但假如米拉格罗斯至少说对了一半呢?至少伤心的事叫她说中了。倘若我真的有机会长寿,可是某种残忍的因果力量把它阻截了——例如我自己的错误选择?难道是长时间工作释放出的压力荷尔蒙附着在我身体里,直到有一天它们爆发出来成为大灾难,致使细胞恶性增生?难道是我多年逃避运动健身,还总点炸薯条而不吃健康的沙拉所致?因为,老实说:悔恨一直在我脑中徘徊,歌词大意基本是这样——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不不不不不,都是你的错。

在家吃过晚饭后,我打算早点上床休息。腹部很痛,非常痛,我越来越怀疑自己是否能够长期忍受疼痛。假如我能依靠止痛药和安眠药顺利度过假期的剩余时光,或许保罗会在纽约帮我请一位止痛专家,以便帮我度过最痛苦的时期。现在的医生,给病人开奥施康定止痛药就跟开糖果似的,不是吗?

当我爬上床等待睡意降临时,我开始怀疑,接下来的三个星期自己是否有足够的勇气和毅力独自挺过去。虽然作为我母亲的女儿,我继承了她的高颧骨和深色头发,可我丝毫没有她的意志力和进取心。我感到自己再也不能面对更多坏事了,想到这里,愧疚与羞耻感更强烈了,尤其想到此时此刻全世界还有很多人在经受更加痛苦的磨难。

我拉紧被单裹住自己,尝试着让气息进入疼痛的部位,就像女性分娩时助产师所建议的那样。曾经我想要洞察母亲患癌症时的经历,现在我体验到了。除了怪我自己,没有别人可以责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