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好(第8/12页)

我第一次看这部剧是二十多岁的时候,当时的创作还是以本格推理小说为中心,每天都在苦苦思索如何设置诡计和出乎意料的凶手。因此,我很理解维克对于传统侦探小说的执着。

观剧之后,我写了一则短篇小说,故事以英国为背景,一位曾是名侦探的老人时隔数十年遇到一桩手法高妙的案件,令他回忆起往昔岁月。这位跟不上现代犯罪潮流的老侦探试图在人生的最后时刻奋起一搏。

这篇小说名为“名侦探的退场”。一看主人公的名字就知道,这是我看过《Sleuth(侦探)》之后写的,因为小说主角就叫安东尼·维克。很明显,这个人物是由安德烈·维克与《Sleuth(侦探)》的作者安东尼·雪佛合成的,我想以这种方式向传统侦探小说致意。

虽然安德烈·维克热爱的旧式侦探小说日渐式微,但是以“欺骗”为中心的娱乐手段却并未衰退。即使在日本,本格推理小说也走出了自己的特色,正逐步地、有序地发展着。

而且,《Sleuth(侦探)》这部侦探剧本身也是一场很厉害的“欺骗”娱乐。

我第一次观看此剧是在东京手套剧院,这个剧院完全模仿了位于英国的正牌手套剧院,呈扇形的观众席包围着中央舞台,而且坡度大得犹如研钵,结构十分特殊。因此,观众可以直接俯视舞台。简而言之,就是能够清楚地观看演员的姿态。

看过这部剧的人一定明白我为什么要写这些。“清楚地观看演员的姿态”是观赏这部推理剧的必要条件。聚精会神地观察演员们举手投足的细微动作,竖起耳朵倾听他们的每一句台词,这样才会惊叹于故事中的骗局之巧妙。换句话说,才能体味到受骗的快感。

对于尚未看过此剧的人,我就这么预言一句吧——在你进入剧场的那一瞬间开始,恐怕就已踏入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了。

针对《歌剧魅影》的一些推理(四季剧团会报杂志《La Harpe》 一九九九年六月号)

推理作家是一种不幸的生物。只要观看的对象中包含故事情节,他都会情不自禁地针对其逻辑整合性探讨一番,不光看小说时这样,就连看电视剧、电影或者舞台剧的时候也是如此。要是遇到非常喜爱并且看过将近二十次的作品,这种毛病就会变本加厉。结果就是忍不住擅自对作品中未描写的部分进行推理,最后形成一个符合自己思路的故事。举个例子,以下便是本人对于音乐剧杰作《歌剧魅影》的部分推理。先声明,我完全没有将加斯通·勒鲁的原作考虑在内。

对我来说,第一个谜题就是“为什么魅影要栖身于歌剧院”。根据吉里太太的证词,她小时候在一个进城演出的杂耍班子里看到过一个“三分像人七分似鬼”的角色。劳尔子爵用了“畸形”这个表达,但是,从魅影“被业火焚烧”这句话可以推知他丑陋的容貌是后天形成的。而他的头脑极其聪慧,在建筑与音乐方面具有天赋。于是,似乎可以推断这个人物是从杂耍班子逃离,而后成为了魅影。

不过,他在歌剧院地下的栖身之地是如何建成的呢?他不可能单凭一己之力,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建成那样一处地方。而且,歌剧院里还有好几处只有他才知道的机关,比如那条秘密通道。

由此可以得到一个合理的结论,即歌剧院可能就是他设计的——毕竟他还曾经“为波斯王设计了镜子迷宫”。当然,歌剧院对外宣称设计师另有其人,而据我推测,正是魅影藏在暗处操纵对方。如果歌剧院在他逃离杂耍班子时已然存在的话,那么他大概是在歌剧院进行大幅整修之时暗中参与设计的。当然,那位傀儡设计师以及知晓内情的工程负责人都已经被他灭口了,他们的尸体肯定长眠于地下的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