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狗与帽子(第4/5页)

“就在富乐大街——一家小店,有两个橱窗,很好找。”

那只狗,看到他们马上要走就变得很凶;船长和上校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弄到门外,拽着走了一小段距离,但最终它还是把系在脖子上的手帕挣脱了,飞速往回奔跑,然后蹲在斯文尼·陶德的店门口嚎叫,叫声无比凄苦。

船长和上校无计可施,只好留它在那儿,打算从奥克利的店里回来时再来叫它;他们回头看时,发现赫克托已经吸引了一堆人聚集在理发店的门口。真是罕见的一幕:一大群人围着一只狗,而这只狗,看样子似乎极力想向围观者解释点什么。船长和上校走到眼镜商的店门口时停了下来,因为他们猛然想到桑希尔先生要办的事情需要谨慎处理,绝不可轻率行事。从目前情况看,或许,连奥克利先生本人都不便于透露情况。

“我们不能这么草率。”上校说道。

“那怎么办?我晚上要出海;最迟也得在出海前乘坐自己的船到达利物浦。”

“现在切不可造访奥克利的店铺;等我私底下秘密地把事情弄清楚了再说。”

“我太担心桑希尔先生了;但是我想我还是必须同意你的提议。如果你有什么消息就写信寄到利物浦的奥克皇家酒店,我肯定能收到信件。也就是说,如果你有找到桑希尔先生,就不必这么麻烦了。”

“这事你就放心交给我吧。我和桑希尔的交情你是知道的,况且他还帮过我们大忙,有恩于我们,光看在这些的份上,我也一定会尽我所能去打听他的下落;我知道他对捎信这件事很用心,希望能表达得准确稳妥一些。我本该提议马上就到奥克利先生的店里去,怕只怕那位年轻的姑娘无力承受——毕竟她是当事人,而这件事对她太过沉重,可怜的人啊!顾虑到她的感受,我才有所犹豫。”

两个人就此事继续商量了一阵之后决定应了接下来的计划。可是,当他们到当地看守所打听时,却被告知没有这样一个人,也没有长得像桑希尔的人卷入任何纠纷,更没有被任何警察逮捕;至此,整件事情变得前所未有的扑朔迷离。于是,他们想回去带走那只狗,可这更像是他们俩一厢情愿,因为软磨硬泡对那只狗全然不起作用。

赫克托寸步不离理发店门口。它在那儿蹲着,旁边放着主人的帽子,它是帽子最得力的守护神——真是一幅无比奇怪无比悲戚的景象。显然,这顶帽子是神圣的,当有人想去碰这顶帽子时它会露出令人生畏的牙齿。还有一些人会扔几枚铜钱在它的帽子里,如果它有心思玩,一定是正拿着这几枚铜钱玩得起劲儿;但是,有谁能描述得出斯文尼·陶德发现自己被狗这样困在店里的时候,心里有多恼怒吗?

他担心一有客人到他店里,这狗会立刻冲进来,朝他发起猛攻;但是,那样的疑虑终于烟消云散,坦普勒一个勇敢的小伙子顺顺利利就进店去理发了,门口的狗并没有拦截攻击他,更没有试图尾随他进去。不管怎么说,这是件好事。但是,如果陶德先生自己出来,那只狗会不会威胁到他的人身安全就另当别论了。

然而,这个实验他必须试一下。如果不试一下,毫无疑问,他就得像个囚犯一样继续在自己的店里坐牢。沉思半晌,他决定试一下,但必须挑人多的时候,因为如果这只狗攻击他,他就可以堂而皇之对狗采取暴力措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鼓足了勇气;最后,他咬牙切齿,牙缝里挤出几句恶毒的咒语,手里拽着一把长刀,朝门口走出去,他认为这把长刀应该比先前用过的铁棍子更好对付这只狗的獠牙。

“希望它会来攻击我,”陶德自言自语道,刚好被从卖无花果干的店铺买东西回来的托比亚斯听到了。托比亚斯虽然心里暗自希望这只狗真上前把陶德吞下去,还是大声说道:“天呐,先生;我敢打包票,您一定不希望那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