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鹤见良辅篇(第71/93页)

“呃,呃……这个……”

——那么,三月一日我一定把五个数都给你。

“集中到一家支店里,是不是用汇款寄给我们呢?”

——不不。要是汇款的话,跟你们户头的关系会留在文件上。虽然还有支票的方式,但因为是有价证券,银行那边一定会留有记录的,所以也想避开。可能的话,想用凑齐的钱和你一手交换咱们说好的票据。

“明白了。我这边现金也没什么不便之处。那到时我去哪儿呢?”

——这个,到时我再跟您联络。那么,再见了……

用平版印刷完底儿的图案之后,接下来就是凹版的额面数字和肖像画。印到这儿,我家假钞初长成了。

为了表现大藏省印刷局所引以为豪的深凹版印刷的凹凸感,油墨是特制的,里边掺入了磁性铁粉。把平版印刷机的版盘还原成原来的凹版,加大压胴的压力,进行了微调整。卸下平版用的着色滚子,设置刮除多余油墨用的刮刀。准备完毕。

首先用褐色印刷正面的福泽谕吉。

“太棒了,太棒了。福泽谕吉印的位置跟真钞上的一模一样。”

幸绪取下试印刷用的纸,两颊泛起红晕。

“这还不是想当然吗。别忘了,咱们已经试印过几张了。”

“又来了,真讨厌。真是一点情趣也没有。”

“哎。没点浪漫劲儿的人,怎么能着手造假钞呢?”

“讨厌。阿宏嘴里还会吐出浪漫两个字。”

“别吵吵了,快续纸!”

两人的喧闹劲儿,我早已领教够了。从印刷机里吐出来的纸上,虽然还没有日银总裁印的号码,但已经是无论从哪儿看都与真钞几乎无二了。深凹版的凹凸感和细密线等都得到了完美的再现。真正的纸币,马上就要在我们手中诞生了。

试印刷结束,印刷工程上了轨道后,下边的就快了。按版台的力气活,由我和阿宏承担。让它从右往左,又从左往右在压胴底下钻来钻去,使特制油墨印到纸上。

幸绪负责检查印好的钞票。每一张都要同真钞比较色调,确认有无印刷失误。

特别是细密线,一定要擦亮眼睛,查看有没有“断条”或“飞白”。哪怕有一根线出现断条,福泽谕吉的表情看上去也会不太对劲。只有当我们能够连细徽部分也原样地表现出来时,真正的纸币才算从我们手中诞生出来。

“等一下。左端出现飞白。”

“看。刮刀的刀尖——”

“顺便再检查一下压胴的压力。拜托了,阿宏。”

“OK。”

“交换,完了。”

“油墨不够了。”

“错了。那是反面用的。”

“肚子瘪了,谁去买便当来!”

“我,可不想。我才不愿离开这儿呢。”

“我也是。别开玩笑了。”

“怎么办,把这个印完吧。”

“同意。就差一点了,咱们干完吧!”

我想,大概父母看着自己孩子一天天成长起来的心境,就是这样的吧。那一张张的假钞——就连试印刷时的失败作品——都那么让人又疼、又爱,想抱在怀里,跟它贴贴脸。

资金确实花了不少。首先是用我跟雅人弄的假钞获益来的那一千四百九十三万元,还有这五年间我一点点积蓄起来的钱,卖江波的奔驰筹到的钱,再加上幸绪的夜间打工费,最近资金告罄,又借来了高利贷。总共,也有四、五千万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