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保坂仁史篇(第38/80页)
老头在抄好的纸上放上一张厚厚的吸水纸样的东西,把它们夹入圆盘中间,拧紧转盘。
打开圆盘旁的开关,压缩机自动运转起来,仪表上的指针上升了。
“压力大小也会改变纸的质量,真是麻烦呀。”
老头一面解说着,一面调节着控制杆,把压力定在三个半气压处。
“最后,该用干燥机进行干燥了。”
从脱水机里取出的纸,还稍带着点湿气。老头把它夹在轮形模子之间,放进一个烤箱样的箱子里,把水份蒸发掉。像这样,又是把原料放在水里搅拌,又是用烤箱烤制,简直就是厨师培训班的味道嘛。我刚一进这个研究室时,就有一种进了酿造厂的感觉,看来也未必就是毫无道理的。
“好,出炉了。”
老头说着,把纸从干燥机中取出,卸下圆模子,把刚做成的纸推到我面前。
“嗯……”
我和老头互相看看,哼哼了一声。
色调跟真钞倒也不是不像,只是黄色调好像有些过深了。最主要的是,表面的纸质实在太恶劣了。到处的纤维都茸毛倒立,像草纸一样凹凸不平。
用手一摸,感觉比报纸还要粗糙,厚度也比真钞厚得多。这样,别说骗银行职员了,就连小孩子也甭想蒙了。
“嗯,凡事开头难嘛。色调相似,已经很不错了。”
老头耸耸肩,说了这么句实在安慰不了人的话。
“起茸毛,是不是因为纤维过长了呢?”
“可能吧。再有,填料会不会太多了呢?一点儿也不透明,就跟牛皮纸一样。”
真的。透过光看的话,透明度比纸币用纸要差多了。而且,不知是不是搅拌不够的缘故,纤维的集中度也很不好。
“要控制色调,要不要多加点马尼拉麻呢……不,还是多加点木棉好吧。”
老头边自言自语着,边把手制纸浆放人烧杯,又添加了药品进去
我在老头旁边,把纸浆量和混杂的药品份量一一详细记录下来。如果不记下的话,就很难搞清哪种调配最接近真钞了。
接着,又用粉碎千元钞制成的纸浆,实际抄纸看看。使用旧纸做成的纸浆时,一般说来,质量总会下降的,所以把黄瑞香、马尼拉麻多加了一些,总共用了四种组合的原料来抄纸。
最后,又用我做的模子,抄了带黑白水印的纸。花了四个小时,共完成了总计二十八张试成品。有几张色调比较接近于真钞。因为用的原料纤维比较短,起茸毛的情况也比最初少了。但是,每一张的手感都还比较粗,用粉碎了的千元钞做的纸浆制成的纸也一样。老头对比着摆在桌子上的纸张,叹着气嘟囔道:
“好吧,再稍涂上点涂工剂吧。”
为了让表面光滑,把陶土等颜料跟粘着剂一起涂在纸上,这种纸就叫做涂工纸。那需要用到专门的涂工抄纸机。而且,涂上剂的种类多样,从陶土到碳酸钙、二氧化铁等等,比例不同,质地也会有所变化。墙壁的一角被药品架给掩住了,那决不是用来摆摆样子的。
“用哪种涂工剂,你知道吗?”
“不。有时为了让表面光滑,也有用超级研光机的。”
“研光机?那是什么东西?”
专业用语一个接一个飞过来,我脑袋都晕乎了。
“就是通过铁制滚子,来增加压力的东西,是叫做研光机的平整处理。接着再进行加热,这就是超级研光机。热度不同,表面的光滑度也有所变化。”
我真是要叫苦不迭了。
先是原料纸浆的调配,再有填料、胶料剂、消泡剂、增强剂等各种各样的药品,现在又加上各种涂工剂、研光处理方法等,要抄好一张纸,竟有这么多种调配方法。要想最大限度的接近纸币用纸,可决不是寻常之事,它需要经过无数次试验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