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4. 一个朋友(第5/5页)
阿赫迈特问:“那里有我认识的什么人吗?”
哈桑用一种负责任和稳重的态度说:“你在担心什么?”随后像是有必要说明一样,他说:“对不起!老兄,再说我也刚刚沾了个边,还没有完全进入角色!”
阿赫迈特生气了,但他不想让哈桑察觉。他说:“有麦廷吗?算了,不是我好奇,只是想到他了。前一阵子他写了篇文章。因为受到列宁译著的影响,他老是说:‘这些先生们……这些先生们。’”
哈桑看着别处说:“不知道有没有必要说,别把我跟你说的这些话告诉别人。”
阿赫迈特气愤了,他很想对哈桑说些难听的话,但突然他感到了一种内疚,他说:“我反正谁也见不着!”
哈桑一边朝门口走,一边说:“但其实这也不好。你应该出去走走。如果杂志的事能成的话,你就要和别人打交道了,现在你就该慢慢习惯起来!纳齐姆[1]说什么来着?”
阿赫迈特没有作答。因为没想到什么难听的话,他只好愤怒地看着哈桑。
“纳齐姆说,‘你寻找的东西在外面,不在你的房间里!’”
阿赫迈特说:“这里又不是房间,是画室!”但他觉得还不过瘾,他生气地把手插进裤兜说:“据说要发生政变!我是从一个可靠人士那里得到这个消息的。”
哈桑说:“哪里?土耳其国家情报局吗?”随后他又笑着说:“我在开玩笑。是谁告诉你的?”
阿赫迈特想说:“是我父亲的堂兄!”但因为觉得这很可笑,于是他说:“我的一个远房亲戚!退役上校!一个奇怪的人。”随后,他又不知为何动情地说:“也告诉你的那些朋友!”
哈桑说:“我们本来就准备搞一个反法西斯周活动!”他笑着问:“是一场左派政变吧?”
“是的……就像是多雷斯在玻利维亚搞的那样!你今天看报了吗?”
哈桑点点头。他们互相对视着笑了笑。哈桑也把手插进了裤兜。阿赫迈特突然对他感到了一种强烈的爱意。
哈桑说:“走,我们去看电影!”
阿赫迈特说:“算了!我没时间!”他想到了伊科努尔,他想:“她怎么还没来?”
哈桑说:“你简直就是一只家猫!我想跟你说,也许你在为自己还没结婚,还没有拥有一个家庭和固定的工作而感到骄傲,但这跟无产阶级的利益一点关系也没有!”
阿赫迈特说:“我知道!”随后他又更正道:“真的没关系吗?那么绘画呢?”
“我不懂绘画!”
“很好!”
哈桑打开门说:“让我在没染上尼相塔什的肮脏之前快快地逃走吧!”
阿赫迈特问:“关于政变你是怎么想的?”随后他又嘟囔道:“其实什么也不会发生,是吗?这里是土耳其。即使发生什么事,也会在一个星期内结束,然后一切恢复原样。不是吗?”
哈桑说:“我也不知道……”他也似乎有点动感情了……“好了,我走了!”他拥抱了阿赫迈特,他们互相亲吻了对方的脸颊。
“没事的时候也过来坐坐!”
哈桑说:“我是既为自己,也为你要了那份差事的!”大概他又有点激动了,因为觉得自己不该这样,于是这次他轻轻地打了阿赫迈特一拳,然后往楼下走去。
[1]纳齐姆•希克梅特(NazIm Hikmet,1902—1963),土耳其著名诗人,社会活动家。1922年参加共产党。因从事进步文学活动,多次被捕入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