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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两艘英国的鱼雷快艇奔过去掩护,德国的船在后面紧追不舍。“干掉这群王八蛋,埃利希!”奥里西尼吼道。
她差点也想喊上这么一句。上帝啊,她想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想要杀了我的竟然是我的同胞们。她攥着绳索,艰难地说:“他们非得那么干不可吗?人都掉进水里了还得用机枪打死?”
“战争,亲爱的,本来就是恶心的事,把每个人都搞疯了。你还好吗?”
“我胳膊酸死了。”
一块舱门门板漂了过来。他游过去拽起它,然后游回来递给她,“来,上去。”
她费尽力气才爬了上去。“那你呢?”
“我还挺得住,没事的。”他笑道,“别担心,以前我就落过水。我运气好得很,跟着我就没问题。”
这时,她突然想起春日游园会,还有吉普赛女巫赛拉讲的关于火和水的那些话。她突然大笑起来,浑身发抖。“你不要紧吧?”他问道。
“好得很。一年中的这个时候来海峡群岛度假,实在是太妙了。最适合海水浴了。”突然,她惊惶地发现,自己刚才的话是用英语说的。
他游在她身旁,打量了她一眼,然后用流利的英语说道:“我跟你说没说过我是温彻斯特公学毕业的?我父亲觉得,只有英国的公学才能培养我的毅力。”他笑道,“我还真猜对了,而且,第一眼见到你时,我就觉得你有些地方很不一样,亲爱的。”他又笑了,这次笑得非常快活,“也就是说,那位沃格尔旗队长也是大有来头喽。”
“求你别说了。”她万般无助地说。
“别担心,亲爱的。从你走进港口办公室的那一刻起,我就爱上你了。我喜欢你,我不喜欢他们——管他们是谁,我都不喜欢。我们意大利人就这么简单。”
他咳嗽一声,抹了一把脸上的油。她握住他的手说:“你救了我的命,圭多。”
一阵引擎声渐渐靠近,似乎是在不断减速。他扭头一看,护航船队里的一艘拖船正在朝他们靠拢。“是吧,”他说,“大概是吧,我很荣幸。”
过了一会儿,拖船靠了过来,从船舷撒出一张网。两三个德国水兵顺着网爬下来接住萨拉,把她拉上船去。圭多跟在后面爬上来,跟她并排瘫在甲板上。
舰桥的梯子上爬下来一位年轻的海军上尉。“是你吗,圭多?”他用德语问道。
“错不了,布鲁诺。”圭多也用同一种语言回答。
“您呢,小姐,您没事吧?我们得把您送到船舱里去。”
“这是拉图小姐,布鲁诺,她不会讲德语。”圭多用法语对他说。他朝萨拉笑笑,拉她站起来,“我送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