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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的战友现在大多在替英国或者美国海军效命。而我呢,却被借调到瑟堡来,跟着第五鱼雷艇舰队执行特勤。意大利决定求和的时候,我没的选,又不想去坐牢。当然啦,他们也再没法那么相信我,让我管鱼雷快艇了。我估计,他们觉得搞不好我会把船一路开到英国去投降吧。”
“你真的会吗?”
这时,萨瓦里回到了舰桥上。意大利人说:“好吧,我们下去喝咖啡。”
她走在他前面。他看着她款款走下甲板楼梯,感到一种不同寻常的兴奋。他认识的女人多的是,比这位头发染得奇奇怪怪的安妮-玛丽・拉图更漂亮的有不少,比她更解风情的也不少。而且,她总让他感到有哪里不对劲。这个姑娘的形象是这个样子,但是,在跟他说话的时候,她却给人完全不同的感觉。
“圣母啊,圭多,你这是怎么了?”他跟在她后面走下楼梯,嘴里喃喃地说道。
卡尔・穆勒队长是泽西岛秘密战地警察的指挥官,平时在德帕港的银潮酒店办公。此刻,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整理一大堆文件。这一大摞东西全都是匿名告密信,他和部下就是靠这些东西立下种种功劳的。罪名各式各样,像什么非法保存收音机啦,帮助俄国苦工越狱啦,还有参与黑市交易等等,都包括在内。穆勒一贯要求手下追查这些匿名信的来源。一旦查到这些东西是谁写的,就可以要挟他们做很多事情。他们如果不干,就把写匿名信的事情告诉这个人的朋友或者邻居,让他从此抬不起头。
当然,这些匿名信里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换了是巴黎索塞街的盖世太保总部的话,可从来不会管这些破事。穆勒不是党卫军,但他是纳粹党员,而且一度是汉堡犯罪调查处的总督察。不幸的是,落到他手里的一个年轻的法国女人被他的酷刑折磨死了,同伙的名字却一个也没问出来。而且,由于她在巴黎抵抗组织中身处核心位置,她知道的情报有重大意义,她一死,工夫全都白费了。他的上司觉得他太贪功冒进,反倒容易坏事,于是把他打发到了这个荒僻偏远的岛上。所以,如今的他成天挖空心思找机会,为自己能够早日回归权力中心而费尽心机。
他站起身来。身高六英尺的他虽然年届五十,头发却仍然是棕黑色。他伸了个懒腰,踱到窗前看天气。这时,电话响了。
他拿起电话:“喂?”
这是个长途电话,因为听筒里噼噼啪啪的噪音没完没了。“是穆勒队长吗?我是施罗德,格兰佛的港务官。”
十分钟后,他站在窗边凝视黑夜。这时,有人敲门,他转身走到桌边坐下。
走进来的两个人都跟穆勒一样身着便衣。条件允许的话,秘密战地警察一向都不穿制服。走在前头的这个人又矮又胖,眼睛深灰色,五官轮廓带着斯拉夫人的特征。他是威利・克莱斯特督察,穆勒的二把手,也是从盖世太保借调过来的,而且他跟穆勒一样,之前也是汉堡方面的警探,两个人认识很多年了。走进来的另一个人则要年轻得多,金发碧眼薄嘴唇。这种面相的人往往乖戾狠毒,但是面对穆勒的时候,他却满脸谄媚的表情。他是恩斯特・格莱瑟警官,六个月前从宪兵调到秘密战地警察这里来的。
“有个事挺有意思,”穆勒对他们说,“刚才格兰佛的施罗德给我打了电话。保安局有位叫沃格尔的旗队长刚才到港口去了。他要搭船到泽西来,还带着一个年轻的法国女人。他们把那个女人安排在了‘维克多・雨果’号上,旗队长跟迪特里希一起搭S92号过来。”
“可他来干什么呢,队长?”克莱斯特问道,“我们也没收到通知啊,他来干什么呢?”
“坏消息是,”穆勒说,“他是奉了全国领袖希姆莱阁下的特命来的。而且施罗德说,命令上还有元首的连署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