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比八百万两银子还值钱的一只烧鹅(第9/23页)

好归好,玉上如何着墨,这墨到底是怎么制出来的?大家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祝晟过了半晌才开口,他临时生出一个主意,今夜除了会同行赏宝之外,还打算将这玉屏转手卖个好价钱,以解当铺燃眉之急。

“各位,我说两句。这字迹是刘基亲笔,此点想必是公认无疑吧?”

众人都是眼里过了无数书画字帖的大行家,刘伯温虽然存世之作不多,但也难不倒这些大朝奉,当下纷纷点头。

“那就好。刘伯温一代王佐,有鬼神莫测之机,这墨或许就是他用什么古法制成,我看就不必细论了。大家看得明白,这玉材质温润,不亚于和氏璧,工艺又是巧夺天工,加上刘基亲笔所书《赤壁赋》,此屏是稀世罕有的宝贝,价值万金。难得各位同行来此捧场,如有想金屋蓄之者,祝某愿意忍痛割爱。”

祝晟此言一出,众位大朝奉议论纷纷,这扇屏风要是弄到京师被哪个王公亲贵看上了,稳稳当当能赚个翻倍,立时就有好几个大朝奉跃跃欲试,想要争这块白玉屏风。

“且慢!”从人群后传来一个声音,一人慢悠悠走了过来。

“古平原?”祝晟见他一袭青衫,手中还拿着一卷书,神态悠然自得,脸上似笑非笑,却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祝大朝奉,一向少见了!”古平原拱了拱手。

祝晟把脸一沉,“你怎么会到这儿来?”

“我从门外过,见典当行会里宝气冲天,特意进来看看,却正听到祝大朝奉一番高论。”古平原晃了晃头,慢条斯理地说道,“子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大朝奉可谓得了个中三昧,如今这墨也不知是什么墨,这宝也不知是什么宝,就稀里糊涂要卖掉,‘君子图义,小人图利’,看来古之人不余欺也。”

在场众人听这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张口就是子曰诗云,除了本县的朝奉之外,谁也不知他是什么来头,不由得面面相觑。

主事可是认得这个“疯子朝奉”,听说他去了泰裕丰当三掌柜,怎么无端端又跑到这儿开搅,看祝晟满脸阴沉,对古平原满口讥讽竟是充耳不闻,主事赶紧跑过来赔笑道:“古掌柜,您请到一边歇歇,我叫人上壶好茶。”

“不必了。”古平原一摆手,直冲着在座各位大朝奉说,“诸位,你们初见此宝,一时难辨也就算了,祝大朝奉与此宝朝夕相处大半载,难道说就没有一点心得,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藏着掖着怕人知道?”

“古平原你到底想干什么?”祝晟见底下众家朝奉开始交头接耳议论起来,再也忍受不住,重重一拍桌子。

古平原微微一笑,“我从前好歹也在万源当干过一阵儿,这屏风与我是同一天进的当铺,也算有缘。这是假货,上面根本就不是刘伯温的字迹!”

一石激起千层浪!古平原一句话,行会大堂里顿时开了锅。

祝晟忍无可忍,上前一步:“你才干了典当行几个月,这么多朝奉的眼力还不如你?”

“我说了,他们是初见没有细看而已,可是祝大朝奉该不会是故意欺瞒,想把假货卖个好价钱吧?”

“哼,你倒是说说看,这字假在什么地方?”祝晟信心十足,这字他看了不下几十遍了,一笔一画没有半分矫作,绝对假不了。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古平原从旁边桌上拿过一支蜡烛递给祝晟,“你去看看这《赤壁赋》上的最后一个字就明白了。”

祝晟见他说得煞有其事,疑惑地举着晃动着火苗的蜡烛去看,最后一字是个“处”字,写在屏风最下面,他蹲下身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有什么毛病,他是个大胖子,蹲得久了不免身子往前倾,蜡烛就离着屏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火,火!”台下忽然有人惊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