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比八百万两银子还值钱的一只烧鹅(第18/23页)

雷大娘看着众家掌柜交头接耳,很多人都面露疑惑之色,她笑着说,“大家只要回去把这个过账法在全省推开,大平号自然就完了,你们等着瞧好了。”

“可惜还是百密一疏。”王天贵一直在旁沉默不语,票号的危难解了,他当然高兴。可是看到古平原被众人捧得这么高,却又生出了妒意。这时候走过来要鸡蛋里挑点骨头,显摆显摆能耐。

“要是有票号不守规矩或者存心犯律,这过账法岂不是等于给他提供了一个好机会。比方说有的小票号账目不清眼看要破产了,于是与客商通同作弊,明明客商账上没有这笔银子,他偏要说有,然后开出单子去到大票号过账,等到结算之时就溜之大吉,那该怎么办?”王天贵确是老狐狸,一下子就看到了过账法的软肋。

“这我也想到了。”古平原正要说这件事,此刻见王天贵忍不住蹦了出来,心里一声冷笑,接着道:“过账法虽然方便易行,可是确易引来小人窥财之心。为了防止损失,唯有设立一处总柜。”

“总柜?”这是个闻所未闻的名字。

“对!这总柜与众家票号,就如同户部与藩库一样,只不过没有统属关系,但却能纠察审账。定期或不定期就可到施行过账法的票号中查验账本,查看存银,如果发现有银账不符的舞弊行为,就可以立时纠正甚至将犯规的票号逐出过账法以儆效尤。”

众家票商听后都是默默点头,过账法纯粹是票商之间用彼此信任搭起来的一座桥,倘若有人不守规矩乱踩乱蹦,这座桥就有倒塌的危险,看样子非有个守桥人不可。

“可是这个人是谁呢?”大家不由得就把目光投向了雷大娘。

雷大娘却道:“小兄弟,这个法子是你想出来的,你来说吧,总柜设在何处?”

“好,那我就说。”古平原倒是当仁不让,他向着众家票商脸上挨个看了一圈,最后转过头来。

所有人都认为古平原一定说的是日升昌,连雷大娘自己都这么想,见他把眼光投过来,刚准备接话,古平原说的却是:“这总柜应该放在泰裕丰!”

泰裕丰?一句话语惊四座,众人这才想起古平原是泰裕丰的三掌柜,看起来是偏帮自家,心里都有些腻味,可是人家出了这么大力,这时候说不行,也太过河拆桥了。

王天贵可乐坏了,这真是意外之喜,他见票商一时无人反对,站前一步拱了拱手,“诸位请放心,这总柜放在泰裕丰,我王某人一定公平处事,联络同行,负好度支稽查的责任,一定不负大家所望。”

本来挺好一件事,最后因为设总柜,弄得众家掌柜都有些扫兴,王天贵手腕狠毒,人人都清楚,谁知道他会不会利用这个总柜的身份做出些损人利己的事儿来。

掌柜们纷纷辞去,王天贵也带着古平原、王炽走了,公会里就剩下雷大娘和毛鸿翙,二人彼此望望,都看得出对方眼神里的那份疑惑。

“这个姓古的年轻人真是为王天贵卖命?”毛鸿翙喃喃自语。

雷大娘皱着眉头,“不应该呀,他和王天贵不是一路人。”

“嘿。”毛鸿翙忽然感慨地笑了,“我原以为自己那辈人是风云际会英才辈出,没想到如今的年轻人更是一个比一个让人瞧不透,我真是老了,老了……”

雷大娘看着毛鸿翙那张历经沧桑的面孔,一时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古平原,你立了大功,不,是头功一件!”回到泰裕丰,王天贵依旧是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他太清楚这个“总柜”的身份意味着什么了,过账法必然风行山西,也必定被众票商奉为经营圭皋,那么这个总柜实际上就等于一手掌握山西票商银钱流通的命脉。管他什么日升昌、什么蔚字五联号,总柜就是当仁不让的票商领袖。这是自己一辈子梦寐以求的目标,想不到是古平原一把将自己推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