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比八百万两银子还值钱的一只烧鹅(第15/23页)
就这样没白天没黑夜地干,可是忙了十多天,到头来还是一无所获。
“我看是绝境了。任你有千条妙计,人家京商有一定之规,就是和你比银子,比财大气粗,一句话,票号没银子玩不转哪。”白花蛇把笔一丢,算是绝了望。再看看众位伙计也都是如此,一脸的泄气样。
“别这么脓包势。”古平原发了一会儿呆,忽然笑了,“别说天不会塌下来,就算是塌了,不还是我这做掌柜的最倒霉。”他从床头褡裢里拿出一小包银子。
“大家忙了这么久,今天好好乐乐。看戏听曲,喝点小酒,去赌两把。银子不花光不许回来”。说着不由分说把银子给每个伙计分了。
伙计们三三两两都走了,王炽问古平原,“三掌柜,那你呢?”
“我也去满一楼吃顿好的,这半个月净在马背上喝凉水啃馒头,我这五脏庙早就不答应了。”
王炽一笑,“那我陪三掌柜一道儿去。”
票号之危牵动全省的买卖,连酒楼的生意也大为萧条。见古平原与王炽相偕而来,跑堂的忙笑脸相迎准备让到雅座,古平原摆了摆手,“我们就在散座好了。”
等到酒菜上齐了,二人举杯动了筷子,古平原忽然问,“王兄,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我?我打算学好本事回家乡云南。”
“云南,你不是王大掌柜的侄儿吗?”古平原惊奇地问。
“是远房。我们这一支早在道光年间就迁到了云南,当时是为了做茶马生意,可是不成功,又没钱返乡,就留了下来。后来我知道有个堂伯父在山西开大票号,就千山万水投奔来了。倒不是冲着他的钱,云贵川山路崎岖,正有票号汇兑用武之地,我打算学好本事在当地开一家票号,从小生意做起,总有一天我王炽的招牌要遍及川滇。”
“好。”古平原举起杯,“王兄,我祝你早日成功。”
二人一饮而尽。正在叙谈之际,旁边桌上忽然起了争执。
就听一个跑堂的正在伸手要钱,“烧鹅三钱银子一只,你拿了怎么不给钱?”
就见旁边一个人长得尖嘴猴腮,手里拎着一只用油纸包好的烧鹅与伙计争辩着,他指了指桌上的一个盘子,“这只熏鸡是我点的不是?”
“是啊!”
“我说不要了,让你换烧鹅对不对?”
“对啊!”
“那你还冲我要什么钱!烧鹅是用熏鸡换的。”尖嘴汉子抬了抬手。
“那、那熏鸡你也没付钱哪。”
“哼,我没吃退给你了,付什么钱?”尖嘴汉子把眼一瞪。
古平原和王炽在一旁见那伙计急得昏头涨脑,却又算不明白这笔账,都不由得笑了出来。
“这事儿在票号就绝不会有。”
“这话怎么说?”说到票号的事儿,古平原自知还不如王炽懂得多。
“饭馆是吃了以后再结账,所以那人能弄这狡狯。可是票号是先交银票再兑银子,你说不要银子,给我换铜钱,那行啊,反正银票已经在票号手里了,别说换铜钱,就是换洋钞也随你。”
“啪!”地一声巨响,别说王炽,连旁边正吵着的那二位都惊得跳了起来。就见古平原用手重重一拍桌子,碗筷盘子震起多高,汤汤水水洒了一地。
“三掌柜,你……”王炽惊道。
“客官,你这是干什么!”跑堂的也急了,心说这是哪道菜不合口味了。
古平原瞪着眼睛,脸上是又惊又喜的表情,他来不及细说,抛下一块银角子,往外就跑,回头冲着王炽叫了一声,“把伙计们都喊回来。”
“这、这人是个疯子吧。”那个尖嘴汉子走过来,目瞪口呆望着一桌狼藉。
“不……他是泰裕丰的三掌柜。”王炽半天没回过神来。
伙计们听完古平原说的这个法子,一时间面面相觑,过了半晌,矮脚虎用力搓了搓脸,“三掌柜,这个法子太好了,可也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