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从自己做的局中死里逃生(第8/21页)
“大哥!”古平原没想到他会这样办,一把拽住,“这事儿还要慎重,不如你先随我走吧。”
“不。”邓铁翼摇了摇头,“兄弟,你来救我,做哥哥的感激不尽,但是你不是当兵的,你不懂,一军之中都是同袍,守望相助理所应当,我邓铁翼决不能做贪生怕死临阵脱逃的小人。”
等邓铁翼来到僧王帐中,把话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僧王一皱眉,看向一旁的苏紫轩,苏紫轩心中大惊,面上却还是不露声色,问了句:“这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给大军供粮的古平原星夜前来告知。”
“哦。”苏紫轩心中暗恨,转过头对王爷说,“一个生意人瞎揣摩,妄图借此邀功,不足为凭。”
“王爷,等天亮后再进军也不迟,黑灯瞎火过这险地实在太冒险了。”邓铁翼跪在地上建议道。
苏紫轩瞥了他一眼,转过头对僧王说,“要是不能紧紧黏上捻子,被他们四散逃开,可就前功尽弃了。”
“此言有理。”僧王最听不得前功尽弃这四个字,站起身来到邓铁翼面前,俯首看着他轻蔑地道:“你懂不懂什么叫兵贵神速?你们这些汉人一个个没有胆子,只知道观望!天黑怕什么,草原上的雄鹰能飞出云层看见太阳,草窝里的兔子就只能被闪电吓得瑟瑟发抖!”
他一脚把邓铁翼蹬翻在地,“上次让你督粮的事儿,看在粮食份上暂未与你计较,居然还是不知进退!滚下去!罚你到后营当个伙头军,看看蒙古骑兵怎样冲过石嘴山,把捻子一网打尽。”
邓铁翼回到后帐,从床下摸出一瓶藏了好久总舍不得喝的老酒,咕嘟嘟一口气灌下肚,古平原在旁连声追问,他却咬着牙一言不发。
僧王那些尖刻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邓铁翼的心上,自己也是出生入死的军人,如今为了一句忠言却受这样的折辱。还有,僧王念念不忘旧恨,就算眼前无事,到了班师那一天难免要算总账。想着他心里苦笑一声,“兄弟,你先回驮马队吧,我随后就到!”
“大哥……”古平原担心地看着他。
“放心吧。”邓铁翼把他推搡出帐门,“对了,别忘了我第一次请你喝酒时说的话。”
古平原骑着马,一路想着心事,就快回到驮马队时,他忽然用力一拽缰绳,拨转马头一路扬尘往大营里跑去。
他明白邓大哥的意思了,那次他刚刚救了自己,在同盛祥饮酒时说了那么多话,其实只有一句是重要的。
“兄弟,我这辈子有两样东西瞧得比眼珠子还重,一是老娘,二就是这把刀。”
如今旧话重提,分明是在托后事!
古平原打马如飞,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邓大哥去送死!
僧格林沁的大军已经进发到了石嘴山口,借着千里镜他将目光透过重重夜幕向前望去,只看了一眼,僧王就不由得心中打了一个突。
这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地!两山中夹着一条扁扁的山谷,山上怪石嶙峋,犬牙交错,像一只老虎的双颚紧紧咬住那条山中通路。
“怪不得叫石嘴山!”僧王喃喃道,他突然有点后悔,方才把话说得太满了,早知是这样的地形,真应该等到天明再缓缓前进,但是他稍一犹豫,成吉思汗子孙那种与生俱来的骄傲阻止了他。
绝不能让这班汉人看笑话!一想到跃过石嘴山,在黄河隘口堵住捻子,杀他个血流成河,把几万捻子的尸体都抛到河里去顺流而下,僧王忍不住热血沸腾。
到那时不必等自己拜折,黄河两岸无数地方官都会上折子到京里,这份惊天骇地的大功劳足以盖过曾国藩、左宗棠等人。
想到这儿,僧王把眼睛眯了起来,贪婪地舔了一下嘴唇。他又看了一眼漆黑夜色中如猛兽等候噬人的石嘴山,刚要下令急行军,忽然身后的中军营一阵骚乱,他恼怒地向后看了一眼,却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