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刚出虎穴,又主动投入虎口(第13/17页)

陈知县和王天贵没想到她会是这么个决定,都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知道事情难办了。王天贵更在心里想:“嘿,可惜了那古平原,真是个做生意的好手,事到如今不得不除去了,否则后患无穷!”

不料随着丁大嫂话音未落,从人群外传来一个沉闷的喊声:“不必验了!”

众人齐刷刷掉头去看,常玉儿一见出声的这个人,立时惊得脸色煞白,如意也是面色大变,一跺脚骂道:“疯子、真是疯子!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来的不是别人,却正是此时应该在逃亡路上的古平原!

他排众而入,有认得他的便在叫:“古朝奉!”古平原恍若未闻,径直走向地上的两具尸身。走过丁大嫂身旁时,她也顾不得男女大防,伸手拉住古平原衣袖,颤声道:“古朝奉,我丈夫是怎么死的,你看见了吗,你说话呀!”

古平原不理不睬,用力挣开丁大嫂的手,走到丁二朝奉和金虎中间,双膝一弯跪了下来,他紧咬牙关,定定地瞧着金虎大睁着的双眼,想着不久之前他还和自己说起要努力赚钱为家人在城里买一幢宅子,让一辈子被人叫惯“泥腿子”的老父也能时常去澡堂子泡泡。如今这些话犹在耳边,金虎的父亲却再也无法听到儿子的心愿了,一念及此古平原鼻子一酸,险些坠泪但又强自忍住,他深吸口气,把手掌放在二人的眼上,缓缓抹下,心中默默道:“金虎、丁朝奉,头上有天!”

在场众人都在瞧着这一幕,古平原的动作实在是太镇静太肃穆了,以至于大家都面面相觑,一时竟是无人敢打扰。等到他回过身再次面对大家,陈知县才想到开口问:“古平原,据说你昨日傍晚追丁二朝奉出了北门,难不成看到了凶案的发生?”

自打古平原一出现,王天贵一颗心就沉了底,古平原对于此事牵涉多深他不知道,可是看见了老歪杀人却是无疑,现在倘若一开口指认出来,众人都知道老歪是自己的贴身护院,想要置身事外那是绝不可能的事儿。王天贵眼里冒出凶光,无声无息地冲着古平原伸出了四根手指,那是要他别忘了还关在牢里的常四老爹。

古平原根本就没看王天贵,他面对陈知县沉声道:“草民因为一处账目不清,赶来寻找丁二朝奉,确是看到了凶案现场,故此一时心慌,不小心跌落山岗,昏迷了一整夜,方才转醒。”说着他把自己头上被老歪打昏时的伤痕指给仵作看。

仵作验看明白,回禀道:“古平原头上确有一处新伤,足以令其昏迷不醒。”

“好,那就证明你说的是实话!你来说说看,凶手是谁?”

所有人都盯在古平原的一张嘴上,只听他先不言语,抬眼看了看天,长出一口气这才缓缓吐出两个字:“金虎!”

真是石破天惊的一答!金虎的家人嗷然一声,悲极长号,丁大嫂眼睛瞪得大大地,不住地摇着头,口中也不知在喃喃自语些什么。

陈知县松了口气,人证有了,血案现场又是如此分明,不管家眷再怎么说,此案都可以干净利索地结掉,任谁也挑不出毛病。他欣赏地看了看古平原,吩咐道:“来呀,把这里收拾停当后,带古平原回堂画押。”说罢与王天贵告辞,打道回府。

这边金虎的家人已经扑上来抓住古平原,怒喝斥骂,金虎的父亲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抖着手骂道:“你、你睁眼说瞎话,你这丧良心的奸商,为什么诬赖我的儿子,我的乖儿啊……”说着哭叫着还要打,众人有拦着劝的,也有借机打太平拳出气的,古平原身上也不知挨了多少拳脚,却只是咬牙不语木立当场,身子被打得摇摇晃晃却不躲不闪。

如意起先也听得愣住了,嘴角又慢慢浮起一丝笑意,拽了一把常玉儿,道:“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