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五章 虚空(第2/19页)
他调查申请救济的穷人并为需要救济的人撰写报告。他和W.C.塔特尔之间的关系时好时坏。寄宿的学习者们继续读书学习。阿南德和维迪亚德哈继续互不理睬,两个表兄弟之间的冷战开始在学校里闻名。维迪亚德哈也上了这所学校,虽然没有那么光鲜。格温德继续打琴塔,穿他的三件套,开他的出租车。寡妇们不再到皇家维多利亚学校学习缝纫,她们放弃了做衣服发家的计划和其他所有的构想。其中一个在房子下面露宿,威胁着要在乔治街市场上摆货摊,最终被劝阻回矮山去了。W.C.塔特尔买了一个叫格罗里亚·沃伦的十五岁美国人的唱片,唱的是《你永远在我心上》。每天早晨当寄宿的学习者们涌出房子后,毕司沃斯先生便逃到《特立尼达卫报》去上班。
十分突然地,他振奋了精神。
事情发生在阿南德中学二年级时。因为他对穷人的了解无人能及,毕司沃斯先生成了《特立尼达卫报》在社会福利方面的专家,附带的职责包括采访慈善团体的组织者并参加很多聚餐。有一天早晨他在桌子上看到一张便条,通知他去采访新到任的社区福利部的负责人。那是一个还没有开始运作的政府部门。毕司沃斯先生知道这是战后发展计划的一部分,但是他根本不了解这个部门具体要做什么。他调来档案资料查询,却一无所获。大部分资料是他自己写的,他自己都忘了。他打电话约好当天早晨的采访就去了。一个小时之后,他沿着红房子的台阶走进铺着沥青的庭院时,脑子里想的是给《特立尼达卫报》的辞职信而不是采访稿。他得到了一份社区福利官的工作,每月五十元,比他在《特立尼达卫报》的工资要高,他接受了这份工作。而他仍然不明白成立这个部门的目标是什么。他猜测是组织村民生活;至于组织村民生活的原因和方法,他还是一头雾水。
但他很快就被这个部门的负责人罗基小姐吸引了。她是一个高大的精力充沛的女人,已经快步出中年。她既不浮夸也不咄咄逼人,没有他在那些掌权女人身上往往会看到的特性。她相当优雅,甚至在还没有谈及这份工作之前他就开始试图讨好她。她同时还有一种新奇的吸引力。他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和她同龄的印裔女人如此机警、聪明又有求知欲。当她提出给他这个工作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拒绝了罗基小姐要他仔细考虑的请求,他害怕任何拖延。
他心情愉快地从圣文森特街回到报社。刚才发生的一切从任何方面来看都匪夷所思。他不再想关于新工作的事情。他不过是以一个新闻记者的态度讨论了一番战后发展,因为这和他以及他的家人没有什么关系。而现在,星期一的早晨,他就这样得到了一份新工作,这份工作让他成为新时代的一分子。这是一份政府部门的工作!他开心地回想着听过的关于公务员的各式笑话,深深地感受到自从伯耐特先生离开之后他恐惧来临的重压。他随时都有可能被《特立尼达卫报》解雇,没有任何人或者事情可以保护他。但是政府部门不可能就这样解雇一个人。会有像惠特利那样的协议会,他相信是这样。解雇要经过各种各样的渠道——这正是那个美妙的词儿——而按照他的理解,这个过程如此复杂,公务员很少有被解雇的。那个关于窃取并卖掉了整个部门打字机的邮递员的故事怎么说来着?难道他们不是说“把那个人调到没有打字机的部门去吗”?
他在脑海里给《特立尼达卫报》写了多少封辞职信啊!当他向秘书处知会以后,辞职的时候到了,他坐在斯林百金床上给《特立尼达卫报》写信,他没有使用他琢磨了多年的句子和词语。相反,令他惊讶的是,他发现自己感谢了《特立尼达卫报》雇用他这么久,使他开始了城市生活,让他有机会给政府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