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三章 矮山的冒险(第19/20页)
“赛薇!”莎玛喊道,“阿南德醒了吗?”
“别丢下我们。”坎姆拉哭喊着。
四个孩子一起离开房子,穿过新耙过的地,朝通向大路的小径走去。刚刚走到山顶下,他们就陷入一片漆黑中。小径到大路之间没有着火。
米娜和坎姆拉开始哭,害怕前面的漆黑,也害怕后面的火海。
“别管她们,”赛薇说,“快点走。”
赛薇和阿南德摸索着走下泥台阶。
“你可以拉着我的手。”阿南德说。
他们手拉手摸索着朝山下走去,经过水沟,来到大路上。黑暗沉沉地倾轧过来,就像他们戴着压到眉毛的帽子。他们没有抬头,不愿意细想周围的黑暗。他们盯着路面,踢着松散的沙砾弄出声响来。他们感到寒冷。
“说罗摩罗摩,”赛薇说,“那会赶走任何东西。”
他们说着罗摩罗摩。
“爸爸会因为这个怪我们吗?”赛薇突然说。
重复地说罗摩罗摩让他们略略安定。他们开始习惯黑暗。他们可以分辨出前面几码远的树木。粗矮的水泥岗亭,钢门里面保存着土地爆破器材,路边模模糊糊的一片白色,让他们感到安心。
最后他们来到椰子树干搭成的桥上面。房子屋檐下的白色浮雕已经依稀可辨。图尔斯太太的房间在夜里总是点着一盏灯。他们小心地穿过危险的桥来到空地上,庆幸格温德和W.C.塔特尔砍了这里的树。车道上潮湿的疯长的草拂动着他们的光腿。他们抽动鼻子,嗅到蛇的气味。
他们听见沉重的喘气声,但无法分辨声音在哪个方向。他们不再说罗摩罗摩,而是靠在一起朝水泥台阶跑去,水泥台阶在不远处发着灰色的微光。喘气声尾随过来,还有缓缓的沉闷的踏步声。
阿南德朝左边扫了一眼,看见板球场上的骡子。骡子跟着他们,沿着篱笆的铁丝网走过来。他们走到车道的尽头,骡子来到板球场的一角停住了。
他们跑上水泥台阶,躲避着悬垂下来的肉豆蔻树。他们摸索着阳台门的门闩,被发出的动静吓了一跳。他们刮擦着门窗,敲打着图尔斯太太屋子的墙壁,拍打着客厅高高的门,叫喊着。没有人回答。他们发出的每一声声响在他们听起来都像是爆破的巨响,但在黑暗和静谧中却显得很微弱。他们的脚步声,他们的叩门声,阿南德绊倒在变质的蛋糕和寡妇们的玉米上,听起来都像是老鼠的窜动。
随后,他们听见屋子里有了声音,低声而警觉:一个姨妈和另一个姨妈耳语着,图尔斯太太叫唤苏诗拉。
阿南德叫道:“姨妈!”
声音沉寂了。然后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听得更真切了。阿南德用力地敲打着一扇窗户。
一个女人的声音说:“两个小人儿。”
一声惊呼。
他们被当作哈瑞和派德玛的鬼魂。
图尔斯太太咕哝着念着印度的驱魔咒语。房子里面,房门被打开了,地板咚咚作响。人们气势汹汹地高声说要拿棍子、弯刀,还有祈祷上帝的声音,此时看护病房的寡妇苏诗拉,自恃是超自然的专家,用甜甜的哄劝的声音说:“可怜的小人儿,我们能为你们做什么呢?”
“火!”阿南德叫道。
“火!”赛薇说。
“我们的房子着火了。”
苏诗拉虽然在私下里散布关于毕司沃斯先生和赛薇的闲话,现在却不得不继续甜甜地和赛薇及阿南德说话。
房子里的人们开始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于着火的消息又惊又喜。
“但是说真的,”琴塔幸灾乐祸地说,“哪个傻瓜不知道在夜里放火是自找麻烦?”
灯亮了。婴儿们尖叫起来,被哄劝着。塔特尔太太的声音响起来:“戴上帽子,男人。夜露可是对谁都不好。”
“弯刀,弯刀。”沙门的寡妇叫道。孩子们兴奋地传递着消息:“穆罕姨父的房子着火了!”一些孩子胆战心惊地害怕火势可能顺着灌木丛蔓延到大房子来;他们相互议论着那些引爆器材着火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