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五章 绿谷(第38/43页)

他们试图用长竿和扫帚把沥青蛇弄下来。但是当他们碰到沥青的时候那些沥青只是摇晃着。抓住沥青往下拽只能拽下来细小的一条,那一团沥青蛇仍然盘踞在上面。

他找到一把刮可可粉的刀子,在第二天的傍晚把那些沥青蛇砍下来。但是并不容易。在结着厚壳的沥青根部下面的沥青很软而且很有韧性。他用力地刮着,屋顶上的铁锈纷纷落到他脸上。

第二天下午,那些沥青蛇又开始延伸下来。

他说他的疟疾又发作了。他把自己裹在面口袋做的被单里,坐在摇椅上摇晃着。泰山的尾巴被挤压了一下,它叫了一声,跳起来,跑到屋外去了。

“说罗摩罗摩西塔罗摩,保佑你一切平安。”毕司沃斯先生说。

阿南德重复着这些话,说得越来越快。

“你不想离开我吧?”

阿南德没有回答。

这已经成为毕司沃斯先生的恐惧之一。这种恐惧始终缠绕着他,在这样的心态下,这成为他所有的恐惧中最无法忍受的:那就是阿南德将要离开他而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一天下午,阿南德正在院子里转动他的罐头盖,两个人来到房子跟前,问他是否住在这里,然后又问监工在哪里。

“他在地里,”阿南德说,“但是他就快回来了。”

在树荫下的道路比较凉快。两个人蹲坐在那里,他们哼哼唧唧;他们交谈;他们扔小石头;他们咀嚼草叶;他们吐唾沫。阿南德观察着他们。

其中一个人叫道:“孩子,过来。”他身体肥胖,皮肤发黄,长着一双浅色的眼睛,留着黑色的胡子。

另一个年轻一点的男人说:“我们在挖财宝。”

阿南德无法抗拒这样的诱惑。他推着他的罐头盖,来到路上。

“来,挖。”年轻的男人说。

胖男人叫喊起来:“呀哈!”然后从沙砾中拿出一分钱。

阿南德跑到胖男人那里开始挖。

然后那年轻的男人也叫起来:“啊哈!”他从沙砾中摸出一分钱。

阿南德又跑到他那里去。于是那胖男人又叫起来;他又找到了一分钱。

阿南德在两个男人之间跑来跑去。

“但是我什么也没有发现。”他说。

“这儿,”年轻的男人说,“挖这里。”

阿南德挖着,然后发现了一分钱。“我可以留着吗?”

“本来就是你的,”年轻的男人说,“你发现的。”

这样的游戏持续了一会儿,阿南德又发现了两枚分币。

然后那个胖男人似乎失去了兴致。“监工怎么还不来,”他说,“你父亲在哪里,孩子?”

阿南德指指天空,并高兴地看见胖男人一脸迷惑,胖男人问道:“监工是你的父亲,不对吗?”

“嗯,每个人都以为他是我的父亲。但是他其实并不是我的父亲。他只是我认识的一个人。”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胖男人抓起一把沙砾作势朝阿南德扔过去。“一边去,”他说,“去,滚一边去。”

“这又不是你的路,”阿南德说,“这是公共工程处的路。”

“这么说你还是个精明的家伙?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胖男人站起来,“既然你这么精明,把我的钱给我。”

“你去找你自己的钱吧。这是我的。”阿南德朝那个年轻的人说,“你看见我找到的。”

“别管那孩子。”年轻的男人说。

“我不能让一个抢了我最后几分钱的毛头小子这么没皮没脸和我说话,”胖男人说,“看我不教训他。”他揪住阿南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