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三章 图尔斯家族(第19/30页)
“我看你的意思是说我饿得慌吧。我在这所房子里吃得最多的就是苏打粉和水。”
他把一只脚抵在墙上,用大脚趾沿着墙上一朵褪色的莲花图案画着圆圈。
他本来想和哈瑞较为严肃地讨论一下雅利安教徒的事情。他以为哈瑞和梵学家杰拉姆以及其他一些梵学家一样喜欢辩论。但是在长桌子处的哈瑞始终阴沉着脸,他的妻子则是一副惊骇的样子,于是毕司沃斯先生撇下他和那堆食物走了。
当哈瑞换了衣服,坐在楼上的阳台上,阴郁地哼着圣书上的经文的时候,自尊心受伤的毕司沃斯先生急于挑起点事端,便把那本《改革的唯一途径》拿出来显摆,指给哈瑞看上面的题词。哈瑞迅速地瞟了一眼那本书,然后说:“哼。”
受了哈瑞的打击之后,毕司沃斯先生决定还是不同其他连襟们说这自由的信息,因为他们还不及哈瑞聪明,脾气也暴躁得多。
一个礼拜之后,赛斯在大厅里遇见毕司沃斯先生,他大笑着说:“你那个亲爱的朋友番克耶·瑞怎么样了?”
“你问我干什么?”毕司沃斯先生几乎总是在哈奴曼大宅里说英语,即使对方说印地语。这已经成为他的原则之一。“你怎么不去问问哈瑞,那个空想家?”
“你知道最近瑞被关进监狱了吗?”
“有的人什么话都乱说。”但毕司沃斯先生还是被有关这个纯化论者的消息弄得心烦意乱。
“这些雅利安人总是在谈论女人的一切,”赛斯说,“你知道为什么吗,他们不过就是想抬高她们,然后好玩弄她们。你知道瑞骚扰耐斯家的一个媳妇吗?于是他们叫他离开。但是他离开之后他们发现丢了很多东西。”
“但是这人是个学士。”
“还是法学学士呢。我知道。就是让我的曾祖母和一个雅利安人在一起我也不放心。”
“那是圈套。那人是个很好的朋友。一个纯化论者。番克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你没有听过他演讲,所以你不放心。”
“但是耐斯的儿媳妇听过。她可不喜欢她听到的东西。”
“丑闻,丑闻。你们这些泥坑里的萨纳坦主义者就是喜欢挖掘丑闻。”
“要是按照我的办法,非把所有这些雅利安人给阉了不可。他们让你皈依了吗?”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我听说他们叫一些克里奥尔人皈依了。做你的兄弟们,穆罕!”
在阳台上,毕司沃斯先生看见哈瑞穿着背心,缠着腰布,挂着念珠,正在读书。
“你好啊,书呆子!”毕司沃斯先生说。
哈瑞面无表情地盯了毕司沃斯先生一会儿,继续读他的书。
毕司沃斯先生经过一扇上面装着五彩长方形窗格玻璃的门,来到书房。在这里,靠着一面墙,放着一个书架,上面挤满了哈瑞研究的宗教文学的书。只有少数书是装订好的,大部分书只不过是一摞摞松散的大书页,书页四周镶着棕色的边,看上去不像是印上去的,倒像是污迹晕染的。每一页上都有上面一页和下面一页留下的部分印痕;墨迹已经变成黄褐色;每个字母周围都有一圈油迹。
毕司沃斯先生转身回到阳台上。他头顶在一块明亮的蓝色玻璃那儿,冲着下面阳台上的哈瑞压低声音说:“你好,上帝先生。”
哈瑞哼唱着,没有听见他的话。
“我给你的一个姐夫也起了个名字。”那天傍晚的时候他告诉莎玛。他躺在毯子上,右脚搁在左腿上,用手撕扯着大脚趾上一片断裂的指甲。“便秘的圣人。”
“哈瑞吗?”她说,挺起身子来,意识到她也已经加入了这样的游戏。
他拍打着自己黄色的松弛的小腿,然后用手指按压着皮肉。小腿像海绵一样凹陷下去。
她把他的手推开。“别这样。我就见不得你做这个动作。你应该感到害臊,像你这样年轻的一个男人皮肉这样松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