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黄昏(第31/33页)

伯伯年轻时肯定是法院里的笔杆子!我有意夸他,想让他高兴起来。

他一听这个,顿时完全舒展开了眉眼,说:那倒是真的,有时法院的年终总结院长都让我来写。院长在全院的大会都讲过,说他最愿看我写的材料,有理有据,逻辑严谨,文辞优美,堪称典范!

那你们法院里的年轻人肯定都很羡慕你!我进一步把他的思绪往远处扯。

那是自然!当时院办公室主任专门安排我在周五下午给院里的年轻人讲写法律公文和机关公文的要领,院里好多年轻人,包括一些漂亮姑娘都来听我讲课。

你们法院里还有漂亮姑娘?我明知故问。

怎么?你以为我们法院里都是大老爷们儿?告诉你,不仅有,而且有非常漂亮的没结婚的姑娘,都是学法律的大学毕业生。

再漂亮也没有我馨馨姐的妈妈漂亮吧?我指了一下他又重新挂上墙的一家三口的合影。

那不好比。他笑了,此刻应该是完全忘记了姬姨给他带来的烦恼。

那些漂亮姑娘中有没有人在你讲课时,因为你才华横溢而向你抛过媚眼或者表示过爱慕之情?我存心逗他高兴。

你这孩子!他笑出了声:不能说完全没有。

那就是有了?我追问。

你这个年纪不知道,我们那个年代在性的问题上非常保守;一旦出事,处理起来会给很重的处分,谁也不敢在这方面有越轨之举。

我没有问你越没越轨,只问你有没有姑娘向你抛媚眼或是表示过爱慕之情。

呵呵,一定要回答的话,那就算有吧。萧伯伯自己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至此,他的情绪算是被我调整了过来。

我原以为,他从此就会把与姬姨交往的事彻底放下,未料到仅仅几天之后,就又出了新的情况。

那是一个周五,他吃过早饭对我说,想去昌平看个朋友。我立刻表示支持,探亲访友也是让心情变好的一条途径嘛。我说我马上叫辆出租车来,陪你去。他摇头道:叫个车可以,陪我去就不必了;我去朋友家里聊聊天,你跟上去也不合适;我最迟晚饭后就回来了,手机又开着,即使有事我们也好联系;再说昌平城也没多远,即使我真的病了也有医院救治,何况我的身体还是好好的,你完全可以放心。我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就没再坚持,把他当日要吃的药装进包里,叫了辆出租车让他去了。

一整天都很平静。期间我给他打了两次电话,一次是上午,他说他正在朋友家里坐着聊天;再一次是下午,他说朋友坚持让他吃了晚饭再回市里。有这两次电话,我就放心了,便上街去闲逛,顺便给我男朋友吕一伟买了一身衣服。晚饭我是独自吃的,吃了饭洗刷完我正估摸着萧伯伯回来的时间,手机忽然响了,一看是萧伯伯的号码,我刚开口叫了一句:萧伯伯——不想从手机里传出一个很凶的女人的声音:你是姓钟吗?我吃了一惊,反问:你是谁?那女人冷冷地说道:先别管我是谁,立马带上2000元罚款来昌平把你家老人领走!我听见我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天呐,出了什么事?

需要罚款的事能是什么好事?那女人的声音更凶了。

你得让我与老人说一声话!我很担心萧伯伯的人身安全,他不会是遇见了坏人遭了绑架吧?我开始后悔没陪着他去。

话筒里随后传出了萧伯伯的声音:是我。跟着又是那女人的催促:快来,不然就交公安局处置!

这后一句让我知道了不是绑架,但事情究竟是什么性质并没听出来。我慌得连锁门的钥匙都握不住了,娘呀,啥事需要公安局来处置呢?我急忙问清地点,慌慌张张地找出钱包数出2000块钱,飞步下楼跑到街边,跳上一辆出租车就朝昌平奔了。

一路上我都在猜:萧伯伯究竟做了什么需要罚款不然就要交公安局处理的事?是不小心碰坏了商家的贵重东西?是进了不该进的地方?以萧伯伯对法律的熟悉,不会去做啥出格的事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