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黄昏(第25/33页)

到家后不久,馨馨姐就回来了。萧伯伯这次一反往常,不是静坐在房间里等着馨馨姐去问候,而是主动开口道:我们济南之行来回都很顺利,你姬姨过去去过济南,所以就早回来了!馨馨姐笑道:顺利了就好。我听笑漾说你和姬姨的血压都有点高,还担着心哩!萧伯伯很有深意地看我一眼接口说:已经平稳了,不碍事的。

馨馨姐还是有些察觉的,吃完饭后,她特意走进我的房间轻声问:笑漾,没出什么别的事吧?我当然知道萧伯伯的心意是想隐瞒真实情况,不想让馨馨姐再为他的事操心,于是就按萧伯伯的意愿装作一切正常地笑着回答她:没有呀,一切都好!

他们俩在济南是住在一起的?她还是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我点头答:对。

他们第二天的情绪看起来都好?

我再次点头:当然。

这就好了!馨馨姐放心地拍了一下手,总算成功了!笑漾,你功不可没!

我急忙转身去装作整理桌子上的物品,害怕她看见我脸上的不安。

你等一下!她欢喜地跑了出去,片刻后手里拿着一条披肩跑进来说:这是你姐夫前天给我买的,现在我作为奖品奖给你!我慌忙推开她的手道:这怎么使得?姐夫送你的东西,我不能收。

傻丫头,他送给我就成了我的东西,转送你有什么不得了的?瞧,这是真丝的,披到你肩上会让你变漂亮的!你的男朋友见了会觉得你又添了魅力,来,我教你怎么披。她不由分说就披到了我身上。那一刻,我心里非常难受,明明是与萧伯伯一起骗了她,却还要接受她的奖品……

自那天在车站分手之后,姬姨再未来过萧伯伯家里,电话也没再打过一个。萧伯伯每天早饭后也不再像过去那样等她来,而是恢复了外出到公园散步的习惯。我估计他已经明白,事已至此,两个人谈婚事已经不可能了。我在萧伯伯的血压、心律和其他体检数据上虽未发现明显的变化,但我感觉到他的心情很落寞,饭量也减了下来,食欲明显不好。我知道萧伯伯重建家庭的心愿很迫切,他希望用自己的新家向女婿常生表明:我不会靠你来养老,你搬出去住,包括你出国都没有什么不得了的!也希望用新建的家庭让女儿对他以后的生活放心。可没想到会以这样的结果失败,这对他的打击肯定很大。心理上的挫败感自然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一些伤害,嗐,真是没有办法;我能做的,只是照护他更细心些,努力把饭菜做得更可口些,陪着他去公园散步时多同他说说话,在家里多放他喜欢听的二胡独奏曲,期望着他的心情能更快好转起来。

馨馨姐的启程日期日益临近,她虽然在忙着做行前准备,可还记着她爸爸和姬姨的事。有天晚饭后她回来,一见我就问:笑漾,姬姨这些天是不是都住在这儿?我当时被问得一怔,顿时想起骗她的那些话,赶忙红着脸故作镇定地说:姬姨说她家里这些天有重要事情处理,可能过几天就会来的。我答完瞥了一眼坐在客厅里的萧伯伯,看见他轻微地把头点了一下。

馨馨姐“哦”了一声,然后转向萧伯伯叫:爸,你和姬姨的事是不是也举行个仪式比较好?就在我们走前把这仪式办了,这样我也好放心,行吗?

萧伯伯有一霎没有吭声,他可能没料到馨馨姐会想得这样细,不过很快他就回道:我们都到这年纪了,还办啥仪式?低调吧,这样的事还是别张扬了好。这小区里的人也都认识我,甭给他们再添饭前酒后议论的话题了。

馨馨姐却坚持:咱可以不张扬,仪式也可以简化,但再简化,也总要把姬姨和姬姨的儿子请来,大家在一起吃顿饭吧?这样,等于把事情公开定下来,表明咱两家真的成一家人了,我走了也好完全把心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