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人的秘密(第23/29页)

“我不想再谈你昨天的所作所为。这简直是闻所未闻,我一想到它,就感到丢脸。这种后果是你自己造成的。我现在只想告诉你,你单独在大人中间这是最后一次了。我已经给你爸爸写了信,得给你找一个家庭教师或者送你去寄宿学校,好去学一些礼貌。我不想再为你烦恼了。”

埃德加垂着头站在那儿。他觉得这只是一个开场白,一个威吓罢了,正题还在后面,他不安地等待着。

“你现在立即去给男爵赔礼。”

埃德加一怔,但是她不让他打断她的话。

“男爵今天已动身走了,你得给他寄封信,我口授你写。”

埃德加又是一怔,但他母亲的口气是坚定的。“不许还嘴。那是纸和墨水,坐下。”

埃德加抬头望去,她的眼睛显出果断和坚定。他从没看到过他母亲是这样严厉、专横。他害怕起来。他坐到那里,拿起钢笔,但是把脸深深伏在桌上。“上面写上日期。写了吗?称呼之前空一行!这样写:非常尊敬的男爵先生!惊叹号。再空一行。我十分遗憾地获悉——写了吗?——十分遗憾地获悉,您已离开了塞默林——塞默林有两个m——因此我想到只能写信——写快一点,字不一定写得很讲究!——来请您原谅我昨天的鲁莽。正如我母亲告诉您的,我尚处在一次重病的康复时期,易受刺激。我经常把看到的事加以夸大,但随即就感到后悔……”

俯在桌上弓着的背脊倏地直了起来。埃德加转过身来,他的悖逆精神又苏醒了。

“这我不写,这不是真的!”

“埃德加!”

她用这声音来威胁他。

“这不是真的,我没有做什么可后悔的事。我没有做什么坏事,为什么要赔礼?我只是在你喊叫的时候来救你!”

她的嘴唇变得毫无血色,鼻翼在翕动着。

“我呼救了?你疯了!”

埃德加火了。他猛地一下跳了起来。

“是的,你呼救过,在外面的过道上,昨天夜里,当他抓住你的时候。‘您放开我,您放开我’,您这样喊的,声音很大,我在房间里都听见了。”

“你撒谎,我从没有同男爵在过道里待过,他只是陪我走到楼梯……”

这种大胆的谎言使埃德加跳动的心为之一停。她的声音并未吓住他,他用晶亮的眼珠凝视着她。

“你……没有……在过道上?他……他没有把你抓住?没有用暴力搂住你?”

她笑了起来。一种冷酷的,干涩的笑。

“你在做梦。”

这对孩子来说太过分了。他现在知道大人会撒谎,会说些卑微的、大胆的遁词,会说狡猾的和模棱两可的话。但是,这种厚着脸皮的冷冰冰的否认,当面撒谎,可实在把他惹急了。

“那这伤痕也是我在做梦?”

“谁知道你同谁打了架?可我不要和你争论,你必须听话,去把它写完。坐那儿去,写!”

她瘫软无力,在用最后的力量支撑住自己。

但是现在埃德加内心却连最后一点信任的火花也熄灭了。人们竟然可以像踏灭一根燃着的火柴棍那样来践踏真理,这他想不通。他觉得身上冰冷,全身瑟缩。他所说的话都变得尖刻、恶毒和肆无忌惮:

“那么,我是在做梦?在过道里,还有这儿的伤痕都是做梦?你们两人昨天在那儿,在月光中闲逛,还有他要领你往下走,这难道也是做梦?你以为我会像娃娃那样让人锁在房间里?不!不!我才不像你们想的那么傻呢。我知道我所知道的事。”

他放肆地紧盯着她的脸。这下她的力量全垮了,她不敢去看自己孩子的脸,这就在眼前的、被仇恨弄得扭曲了的脸。她的愤怒狂暴地发作起来了。

“去,你必须马上写!要不……”

“要不怎么?……”现在他变得十分大胆,声音带着挑衅的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