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头(第3/7页)
“‘被告’叫做哈利·弗瑞德曼,村子里的人都认识他。他是一名锁匠,晚上大都在酒吧里消磨时光。他喜欢在那里玩扑克赌钱,有输有赢。哈利·弗瑞德曼是一个非常暴躁的人,尤其是喝过酒之后——而且经常醉醺醺的。不过,他并没有干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最多是在酒吧里和别人发生争吵,当然也从来没有杀过任何人。到目前为止,大家都认为他是一个极端粗鲁的人,但并不是一个杀人犯。哈利·弗瑞德曼也在亢奋地为自己辩护,他声称马库斯·德让克的指控毫无道理。他向警长发牢骚,抱怨说司法制度不应该受陌生人胡言乱语的左右。这个疯子怎么敢做出这样可怕的指控!他,哈利·弗瑞德曼,是一个诚实的公民,还是一个家庭中的好父亲!他带着家人到火车站去迎接他的大儿子,这不是一个好父亲的表现吗?
“让警长感到疑惑的正是这一点,他没有想到哈利·弗瑞德曼会如此关心他的家人——这可不是哈利惯常的风格。他的妻子苏珊娜是一个有着橙黄色头发的漂亮女人,但是总是一副凄惨悲伤的表情——表明她已经彻底屈服于命运的安排。警长一直在暗中慨叹,苏珊娜为什么如此死心塌地,为什么不带上两个孩子,摆脱那个残暴的丈夫,他曾经好几次看到苏珊娜情绪低落,眼圈发青。有时她的脸上还有肿块,很显然是她的丈夫从酒吧回到家里之后怒气冲天、乱发脾气的结果。弗瑞德曼夫妇有两个孩子:乔纳坦只有八岁,和父母住在一起,彼得是大儿子,他们当天早晨去车站就是为了接彼得,但是没有见到彼得的影子。彼得已经成年了,他在城里找到了一份办事员的工作。不过,他和父亲合不来,而且矛盾由来已久。他有时候会利用周末回到比格布瑞治村探望家人,但是他纯粹是为了看母亲和弟弟。
“警长询问哈利·弗瑞德曼是否认识老本尼。哈利的态度有些犹豫,这引起了警长的怀疑。最后,哈利·弗瑞德曼承认遇到过本尼几次——在酒吧里的牌桌上。当然了,考虑到哈利·弗瑞德曼处于被指控谋杀的处境,这种表现也算正常。不过,警长的疑虑还是越来越强烈,而且那位马库斯·德让克一口咬定哈利·弗瑞德曼就是凶手。马库斯发誓说从来没有见过哈利·弗瑞德曼;另外,哈利也声称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从皮克博格来的陌生人。
“过了正午,警长下定决心,打算拜访一下老本尼。他找来了他的副手。一刻钟之后,两个人准备好马匹,出发了。老单身汉住在斯特令村———个很小的村了。
“从比格布瑞治到斯特令村,如果坐火车只需要半小时。但是下一趟火车深夜才会经过比格布瑞治。在通往斯特令村的半路上就是峡谷和横跨峡谷的木质铁路桥。马匹无法顺着铁轨过桥,所以两位警务人员被迫顺着一条尘土飞扬的、陡峭的道路绕过小山。这一段路漫长而艰难,而且那天酷热难当。直到下午五点,两个人才赶到了斯特令村。他们疲惫不堪,口干舌燥。
“小小的村庄里空荡荡的,似乎被酷热的天气彻底压垮了。当警长走进老本尼的小木屋的时候,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马库斯·德让克所描绘的生动场景仍然存留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几秒钟之后,那个场景竟然变成了现实,呈现在他的眼前:老本尼瘫倒在地上,天灵盖上是一个可怕的切口。在老本尼的身后是一把掀翻的椅子,还有凶器——斧刃上还沾着血迹。血迹已经干了,而且尸体僵硬,警长由此判断凶案已经发生了好几个小时。更让他们震惊的是,两个人在死者的脖子上发现了一个清晰的痕迹,很像是有人用脚踩在上面以便拔出斧头——完全符合证人所做的令人难以置信的描述。他们瞠目结舌,马库斯·德让克所看到的不可思议的幻象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