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第9/10页）

他关上门。他的心脏在狂跳。他是不是疯了。他从来没有感觉如此无助。

电话铃响了起来，吓了他一跳。那是他的私人专线。格蕾丝打来的电话，问他是否回家。她在煮饭。

他松了口气。

“我不知道我是否吃得下，格蕾丝。”

“那回家来吧，吃不吃得下无所谓。”

“好吧。”

“有什么事情不对劲吗？”

维克多看了一眼怀表。他想起了他的父母，眼前浮现出他们的脸庞，这是很多年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了。这让他感到恼怒。他需要重新回到自己原有的轨道上去。

“我不想再做肾透析了，格蕾丝。”

“什么？”

“这毫无意义。”

“你不能这样。”

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如果你那样做的话……”

“我知道。”

“为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他可以听出她哭了。

“反正我也活不下去了。我讨厌被连在那个该死的机器上。你听到医生说的话了。”

她在电话另一头喘着粗气。

“格蕾丝？”

“回家来吧，我们再谈谈，好不好？”

“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我们可以再谈谈。”

“好的，但在这一点上，不要和我争辩了。”其实，他更想把这句话用在他真正的计划上——把自己冰冻起来，赢得另一次生命的机会。但是，他知道她不可能接受这个想法。所以他还是这么说了，想法是真心的，但所针对的事其实是另外一回事。

“我不想和你吵，”她低声回答，“你先回家来吧。”

53

说好了。伊森在圣诞夜和她见面。

在唐肯甜甜圈店，她知道那个地方圣诞夜也开门营业。之所以这样安排完全是一个意外——但是萨拉却觉得这是命运的安排。

伊森还是没有回她短信。在离开了那家钟表店后，萨拉在路上又看到了一个“世界末日”聚会，不知道为什么这触发了她打电话给伊森的念头，虽然她知道伊森几乎从不回电话，她还是冲动地拨了他的号码。

她听到他说“哈喽”的时候，心脏好像一下子跳到了喉咙口。她脱口而出：“你肯定猜不到我在看什么。”

“你是谁？”

“萨拉。”

停顿。“嗨，萨拉。我还以为我拨了……这个破手机。”

“猜猜我在哪里？”

“我不知道。”

“华盛顿广场公园里的世界末日集会。”

“真是疯了。”

“我知道。是很疯狂，对不对？他们说世界下周就要灭亡了，我还有样东西要给你，所以我得赶紧给你。”

“等等。世界末日集会是什么？”

“我不知道。是印度教，或者其他什么教的集会吧。都是一群怪怪的人。”

对于这个假说，她其实知道的不少，但她不想让自己听起来太聪明。在和男孩子交往的过程中，聪明从来没有让她因此而受益。

“那我们什么时候见个面，我还有东西要给你。”

“你不需要送我什么，萨拉。”

“那不算什么。圣诞节么，对不？”

“嗯，我不知道……”

电话的那头是尴尬的沉默，萨拉觉得自己的肚子抽紧了，很不舒服。

“用不了多少时间。”

“好吧，”他终于说。

“世界末日都要来临了，能要多长时间呢，对不对？”

“我知道了。”但他的语气一点也不像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们决定圣诞夜在唐肯甜甜圈店见面——他那天晚上反正要在这家店附近参加一个派对——挂上电话以后，她挺开心的，因为这事总算有了进展。她努力不去理会他冷冷的语调，告诉自己单凭电话这东西，并不能判断他对她的态度。而且她觉得，等他看到那块手表，他会开心的。没有人会送他这样特别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