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晚上11:00~次日凌晨1:30(美国中部时间) 15(第2/3页)

飞机前方的雪地上,他们看见有个地勤人员举起亮着的信号棒。帕特罗尼咧嘴笑道:“要是飞机一下子冲出来,但愿那家伙跑得够快。”

所有刹车都松了,飞机襟翼稍稍向下,产生浮力。机械师把驾驶杆往后拉。帕特罗尼不时轮换操作方向舵,希望侧面的拉力能帮飞机向前。

他朝左边瞥了一眼,看到梅尔·贝克斯菲尔德的车还停在原地。根据之前的计算,乔·帕特罗尼知道,时间可能只剩几分钟了——或许连一分钟都不到。

现在,推力已经超过了3/4。从发动机的巨大噪声来看,他知道此时的推力比之前墨航机长试着把飞机开出来时要大得多。从机身的震动上就能判断出来。通常来说,按照现在这个设置,飞机一定会在跑道上疾驰而去,畅行无阻。可是因为陷在泥里,飞机眼下晃得很厉害,机身前面的每一个部分都在努力向前,与下面岿然不动的轮子拼命抗争。毫无疑问,弄不好飞机随时都有可能变成倒栽葱。机械师不安地向两侧张望着。

帕特罗尼看在眼里,嘟囔道:“最好现在就出来,不然它就死定了。”

但是,飞机还是没有移动。就像几小时前的两次尝试一样,飞机还固执地停泥地里,不肯向前。

为了把飞机的轮子从泥里拔出来,帕特罗尼减小了发动机推力,然后又增大。飞机还是没动。

乔·帕特罗尼的雪茄因为之前一直叼在嘴里,变得湿漉漉的,现在熄灭了。他心里烦透了,把熄灭的雪茄扔到一边,又伸手去拿新的。胸前的口袋空空如也,那根熄灭的雪茄是最后一根了。

他骂了一句,右手重新握住油门杆,把油门杆继续往前推,一边咆哮道:“出来啊!出来,该死的!”

“帕特罗尼先生!”机械师提醒道,“不能再加油门了。”

突然,头顶的无线电通话器响了。里面传来塔台主任的声音:“墨航上的乔·帕特罗尼。我是地面管制。我们有一条贝克斯菲尔德先生的消息:‘没时间了。关掉所有发动机。’重复——关掉所有发动机。”

帕特罗尼向外看去,铲雪车和平土机正蠢蠢欲动。他知道,在飞机发动机停下来之前,这些车是不会轻举妄动的。但他也记得梅尔的警告:如果塔台说没时间了,必须按他说的办,没商量。

他心想:谁要跟你商量?

无线电又响了,里面急促地喊道:“乔·帕特罗尼,你听到了吗?听到请回答。”

“帕特罗尼先生!”机械师喊道,“你听到了吗?我们得关掉发动机!”

帕特罗尼大声喊了回去,“我什么也听不到。噪声太大了。”

经验丰富的维修队员都知道,前线办公室里那些搞销售的人就爱慌里慌张的,他们若是说没时间了,那就是说还能再拖一分钟。

不过,他很想抽根雪茄。乔·帕特罗尼突然想起,几个小时前梅尔曾经赌一盒雪茄,说他今晚没法把这架飞机弄出来。

他在驾驶室里喊道:“我也要赌一把。豁出去了。”他把油门杆一下子推到底。

飞机的噪声与振动似乎比刚才更厉害了,现在都有点儿让人承受不住了。飞机不停地振动,好像马上就会散架一样。乔·帕特罗尼又一次使劲踩踩方向舵脚蹬。

驾驶室内的发动机警示灯闪个不停。后来,年轻的机械师在描述当时的情景时说,感觉“就像拉斯韦加斯的弹球机”。

眼下,帕特罗尼带着一丝惊慌高声喊道:“排气温度700。”

无线电里还在继续发布指令,让帕特罗尼赶快撤离。他也知道自己得赶快离开。手不由得握紧了油门杆。

突然,飞机往前走了。最初移动得很慢,后来,突然一下子冲向滑行道,速度快得惊人。年轻的机械师大叫着提醒他。帕特罗尼把4个油门杆拉回来,同时下令:“收襟翼!”两个人朝飞机下面和前方看看,有几个模糊的身影在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