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晚上11:00~次日凌晨1:30(美国中部时间) 14(第2/4页)

与此同时,地面管制开始通知航空港各类应急服务随时待命,稍后开往机场。

一位地面管制员用无线电跟乔·帕特罗尼通了电话,确认他已经得到了通知,知道30号跑道急需使用。帕特罗尼已经得到了通知。

随后,管制塔台在一个预留的无线电频率上和堵住跑道的墨航客机驾驶舱取得了联系。使用预留频率是为了保证必要时能与操作飞机的帕特罗尼即时双向联络。

雷达管制室内,听完塔台主任带来的消息,韦恩·泰维斯的第一反应是看了基斯一眼。负责东边入港航班的正是基斯。也就是说,除非换班,否则把2号航班从芝加哥中心接过来,监管航班入港的就是他了。

泰维斯轻声问塔台主任:“要不要把基斯换下来,让别人上?”

年长一些的塔台主任有些犹豫。他想起今晚早些时候那架空军KC–135遇险时的情况。当时他找了个借口把基斯换了下来,后来他一直在想,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太莽撞了。对一个缺乏自信、自我怀疑的人来说,他很可能不由自主地对自己的能力做出误判。之前,基斯正和梅尔·贝克斯菲尔德在外面的走廊上谈心,却突然被他打断了,塔台主任自己也觉得过意不去。真该让他们两个多聊一会儿的,可是他没有这么做。

塔台值班主任自己也累得要命,不仅是因为今晚这个班费心费力,还因为他已经连续值了好几个班。他想起最近在哪儿读到的一篇文章,上面说预计在20世纪70年代中期投入使用的新型空中交通管制系统会把管制员的工作量减半,进而降低发生职业倦怠和神经崩溃的概率。对此,塔台主任仍然持怀疑态度。他觉得,空中交通管制领域的压力根本不可能减轻。在他看来,即便某一方面压力小了,另一方面的压力可能会变得更大。因此,他很同情这一制度的受害者,比如基斯——他到现在还憔悴不堪,面色苍白,一直精神紧绷。

韦恩·泰维斯又轻声问了一遍:“到底要不要换他?”

塔台主任摇了摇头。低声回答:“别逼他。就让基斯来吧,多留点儿神。”

也就是在那时,看到他们两个把头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样子,基斯立马猜到会有大事发生。毕竟,他干这行也很久了,对出大事前的各种迹象十分敏感。

而且,直觉也告诉他,两位主管谈话时提到了他。他知道为什么,而且敢断定,几分钟后他肯定会被撤下来,或者换到没那么重要的其他管制岗位上去。他发觉自己对此并不在意。

他没想到的是,泰维斯并没有做任何岗位调动,而是提醒所有管制员注意,遇险的环美2号航班即将进港,务必给予优先照顾。

离港管制收到提醒:一定要把2号航班预定进港航路上的所有离港航班全部调离。

泰维斯跟基斯详细解释了跑道的事——到底使用哪条跑道着陆,直到最后一刻才能决定。

“你自己拿主意吧,孩子,”泰维斯拖着他那长长的得克萨斯鼻音下了指示,“接管过来之后,就归你管了。你手头的其他事,由我们负责。”

一开始,基斯点头同意,他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焦虑不安了。他不由自主地开始规划可取的飞行路线。这种计划总是在脑子里成形的。向来没有时间把计划写到纸上去,况且情况随时有变,计划少不了要做出相应的改变。

基斯分析,一旦把飞机从芝加哥中心接过来,他可以先引导它大致朝30号跑道的方向飞,同时留有足够的空间,万一航班最后只能在25号跑道上着陆,还可以让它及时左转,不必低空急转。

他算了一下:他对那架飞机实行进近管制的时间应该是10分钟左右。泰维斯已经告诉过他,很有可能不到最后5分钟,谁都无法得知到底使用哪条跑道。所以时间卡得特别紧,届时,雷达管制室里肯定有不少人会紧张得直冒冷汗,飞机上也是一样。但他们会成功的——刚刚好。基斯把飞行路线以及罗盘航向在心里又演练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