涡堤孩(第23/34页)
“我现在变了一个孤身老头,因为我亲爱忠信的妻子已经到上帝那里去了。但是我虽然寂寞!我情愿有培托儿达的空房不希望她回来。只要你警戒她不要伤损我亲爱的涡堤孩,否则我就咒她。”
这几句话培托儿达只当耳边风,但是她可记得她父亲叫她住在外面,这种情形本来很普通的。
有一天黑尔勃郎骑马去了,涡堤孩召集了家里的仆役,吩咐他们去拿一大块石头来盖塞了堡庭中间华美的喷泉。仆役们抗议因为喷泉塞住了,他们要到下边山石里去取水。涡堤孩显出忧伤的笑容,说道——
“我很抱歉使你们要多忙些,我很情愿自己下山去取水.但是这喷泉非关塞不可。听我的话,再没有旁的办法。我们虽然有些不方便,但是我们可以免了很大的不幸。
所有的仆役都高兴女主人如此和气诚恳;他们再也不抗议,一齐下去扛了一块呆大的石块上来。他们刚放下地,预备去盖住泉眼,培托儿达跑将过来,喊着止住他们。她每天自己也用这泉水洗涤,所以她不答应将它关塞。但是平常虽然总是涡堤孩让步,这一步她却不放松。她说她既然是一家的主妇,一切家里的布置当然要照她吩咐,除了爵主以外她不准第二人干涉。
“但是你看,哼!看吧!”培托儿达叫道,又恼又急——“看,这可怜的水缠绕的喷着,似乎他知道要遭劫,他再也不得见阳光,再也不能像镜子似的反照人面。”她正说着,这水突然高冲,发出尖利的响;好像有东西在里面挣扎着要冲出来似的,但是涡堤孩益发坚定命令立刻下手封盖。这班下人很愿意一面讨好女主人,一面惹怒培托儿达,也不管她大声狂吼恫吓,他A七手八脚一会儿将这泉口掩住。涡堤孩倚在上面沉思了一会,伸她尖尖的玉指在石面上写了好些。但是她一定在手藏着一种尖利的器具,因为她一走开,人家过去看的时候只见上面刻着种种奇形的文字谁都不认识。
黑尔勃郎晚上回家,培托儿达接住了他,淌着眼泪抱怨涡堤孩的行径。他怒目向着他妻子,但是她,可怜的涡堤孩,很忧伤的敛下了她的眼睫。然后她平心静气的说道——
“我的主公和丈夫,就是定罪,一奴仆也给他一声辨的机会。何况他自己正式的妻子呢?”
“那么你说,为什么你有这样奇异行为?骑士说着,满面霜气。”
涡堤孩叹口气说道,“我不能在人前对你说。”
他答道,“培托儿达在这里,你告诉我还不是一样?”
“是。假使你如此命令我,”涡堤孩说,“但是你不要命令。我恳求你,不要如此命令。”
她说得又谦卑,又和气,又顺从,骑士的心里忽然回复了从前快乐日子的一线阳光。他执住了她的手,引她到他的房里,她于是说道——
“你知道我们凶恶的枯尔庞伯父,我亲爱的主公,你也时常在堡塞的廊下受他的烦扰是不是?他有时甚至将培托儿达吓出病来。看起来他并没有灵魂,他无非是一个外界元行的镜子,在这里面照不出内部的境界。他只见你时常和我不和睦,见我一个人为此时常哭泣,见培托儿达偏拣那个时候欢笑。结果是他想象了许多愚笨的见解,要动手来干涉我们。我就是抱怨他叫他走,又有什么用?他完全不相信我的话。他卑微的本性估量不到爱情的苦乐有这样的密切关系,两件事差不多就是一件事,要分开他们是不成功的。笑自从泪湿的心里出来,泪是从喜笑的眼里出来。”
她仰起来望着黑尔勃郎,娇啼欢笑,一霎那从前恋爱的速力又充满了骑士的心坎,她也觉得,将他搂紧在胸前,依旧淌着欢喜的眼泪接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