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摩日记(第11/12页)

适之游庐山三日,作日计数万言,这一个“勤”字亦自不易。他说看了江西内地,得一感想,女性的丑简直不是个人样,尤其是金莲三寸,男性造孽,真是无从说起,此后须有一大改变才有新机:要从一把女性当牛马的文化转成一男性自愿为女性作牛马的文化。适之说男人应尽力赚出钱来为女人打扮,我说这话太革命性了。邹恩润都怕有些不敢刊入名言录了!

有天鹅绒悲哀的疑古玄同,有时确是疯得有趣。

四月十四日

下午去龙华看桃花,到塔前为止,看不到半树桃花,废然返车。(桃花在新龙华。)入半淞园撮景,风沙涂面,半不像人。

母亲今晚到,寓范园。

琬子常嚷头疼,昨去看医,说先天带来的病,不即治且不治。淑筠今日又带去中医处,话说更凶,孩子们是不可太聪慧了。

曼说她妹子慧绝美绝,她自己只是个痴孩子。(曼昨晚又发跳病痒病,口说大脸的四金刚来也!真是孩子!)

案上插了一枝花便不寂寞。最宜人是月移花影上窗纱。

四月二十日

是春倦吗,这几天就没有全醒过,总是睡昏昏的。早上先不能醒,夜间还不曾动手做事,磕睡就来了。脑筋里几乎完全没有活动,该做的事不做,也不放在心上,不着急,逛了一次西湖反而逛呆了似的。想做诗吧,别说诗句,诗意都还没有影儿,想写一篇短文吧,一样的难,差些日记都不会写了。昨晚写信只觉得一种懈惰在我的筋骨里,使得我在说话上只选抵抗力最小的道儿走。字是不经挑择的,句是没有法则的,更说不上章法什么,回想先前的行札是怎么写的,这回真有些感到更不如从前了。

难道一个诗人就配颠倒在苦恼中,一天逸豫了就不成吗?而况像我的生活何尝说得到逸豫?只是一样,绝对的苦与恼确是没有了的,现在我一不是攀登高山,二不是疾驰峻坂,我只是在平坦的道上安步徐行,这是我感到闭塞的一个原因。

天目的杜鹃已经半萎,昨寄三朵给双佳楼。

我的墨池中有落红点点。

译哈代八十六岁自述一首,小曼说还不差,这一夸我灵机就动,又做得了一首。

残春

昨天我瓶子里斜插着的桃花,

是朵朵媚笑在美人的腮边挂;

今儿它们全低了头,全变了相——

红的白的尸体倒悬在青条上。

窗外的风雨报告残春的运命,

表钟似的音响在黑夜里丁宁:

“你生命的瓶子里的鲜花也变

了样,艳丽的尸体,等你去收殓!”

一本没有颜色的书

胡适之题诗

闻一多作书题诗

印度诗圣太戈尔作印度文诗

太戈尔作画并小诗

胡适作小诗

杨杏佛作画题诗

邵洵美作画并小诗

陈西滢录志摩诗

顾颉刚题诗

张振宇作画

曾孟樸题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