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7 奇怪的布赖恩(第2/5页)

多克斯依旧盯着我。我发动引擎,倒出车位,动身回家。不看后视镜我也知道多克斯一路跟着我。

我慢慢开回家,路上多克斯的车前灯一直在我后视镜的中心位置闪烁,与我距离始终不超过30英尺。这是个公开尾随的精彩范例,我真希望多克斯离开警局去警校教授这门技术,而不是在这儿折磨我。几分钟前我还自在逍遥,肚里满是什锦饭,计划成竹在胸,而现在却进退维谷。我必须尽量迅速搞定克劳利——可现在没法儿“尽量”,也“迅速”不了。只要多克斯紧跟在我屁股后面,一切都将遥不可及。

比这种令人咬牙切齿的挫败感更糟糕的是,我越来越觉得自己愚蠢无能。不只克劳利,就连多克斯警长也跑到我前面。我早该想到的。他肯定会监视我。他等了这么多年就为把我逼入这种窘况。他为此而活,若能锁定德克斯特的行踪,他可以不吃饭,不睡觉,不清理他的假肢。

我被困住了,彻底被困住了,找不到出路。倘若不能搞定克劳利,他就会搞定我。可若我试图搞定他,多克斯就会来对付我。不管怎样,德克斯特都完了。

我反复思考,结局却总是相同。我必须做点儿什么,可我又什么都不能做——完美的迷局,也没有马普尔小姐34帮我解开它。把车停到房前时,我气得咬牙切齿,肿胀的手狠拍上方向盘,疼得要命,差点儿咬破下嘴唇。可即便如此,我仍想不出答案。

我熄了火,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挫败得动弹不得。多克斯从旁边缓缓开过,掉头在原来的位置停下。那里可以将我和我家尽收眼底。他关掉引擎与前车灯,坐着看我。我咬牙咬得更厉害,牙关几乎和我的手一般疼。没有用,我可以坐在这儿把自己搞定遍体鳞伤,也可以接受自己被困住的现实,回屋睡个不安稳的觉。或许睡觉时,潜意识里会蹦出答案。说不定今晚会下流星雨,把多克斯与克劳利都砸烂。

不管怎样,我决定先去睡觉。至少结果出来时,我休息得很好。我走下车,锁好门,上床睡觉。

万万没想到的是,不可思议的是,令人惊讶的是,答案真的在我睡觉时蹦出来了。不是在梦里,我几乎从不做梦,偶尔做了,也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儿,充斥着令人尴尬的象征,况且我从不会听从任何梦里显现的建议。

相反,第二天一早,听着丽塔淋浴的声音,我猛地睁开眼,一个清晰的肖像浮现在我脑中:我哥哥,一脸开朗假笑的布赖恩。我又闭上眼,不明白为何一觉醒来会想起他,为何他的假笑会让我如此开心。当然,他是我的家人,家人理应是我们幸福的源泉。但理由远不止于此。除了与我拥有共同的DNA,布赖恩还是世上唯一跳得了德克斯特黑暗之舞的人,而且几乎与我跳得一样好。他也是世上唯一能够实现我请求的人。

我躺在床上,差点儿笑出来。我琢磨这事儿的时候丽塔快步走回卧室,穿好衣服,又匆匆走进厨房。我皱起眉头,想赶走这个念头,或许这想法本身就不对。我告诉自己,这不过是睡梦催生出的愚蠢希望,慌乱中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主意行不通,太过简单,太过高效,我哪怕清醒思考10秒,都能确定这不过是个愚蠢乐观的白日梦。

然而深入思考之后,我并未产生任何消极的顿悟,微笑又回到我脸上,抹平紧皱的眉头。这主意或许真的可行。

告诉布赖恩克劳利的地址,解释清我的麻烦,然后顺其自然。

真是简单的解决方案,唯一的问题在于我无法亲手解决克劳利,甚至无法亲眼看到那一幕。这似乎很不公平。我真的非常想自己动手了结他:看着那个自以为是的可怜虫,汗涔涔地扭动挣扎,而我则小心翼翼、满心欢喜地一步一步夺去他的希望,慢慢送他走进临终闪现的黑暗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