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8 锤子杀手再现身(第2/5页)

他的愤怒无疑出自本身过盛的刻板道德。这种道德感由来已久,一直在水下冒泡,伺机沸腾,具化显形。他恼怒所有不守规矩的人,看见他们就生气,三句话不离“牧师”及其教诲。好消息,一条真正的线索:我在寻找一名愤怒的天主教徒,这可以帮我将目标缩至迈阿密总人口的75%。我闭目凝神,可惜没用,脑子里只想赶紧捆住他,教他什么是真正的忏悔,让他见识一下德克斯特利刃圣母大教堂暗黑忏悔室的忏悔方式。我几乎瞧见他扭动的模样,看着他无力挣脱捆在身上的胶布。我刚准备欣赏眼前的画面,文斯·增冈便战战兢兢、跌跌撞撞地走进办公室。

“见鬼,”他说,“噢,上帝,天啊。”

“文斯,”数日来第一个美好思绪被他打断了,我不耐烦地说,“在西方传统文化里,我们习惯将神与鬼分开。”

他踉跄停下,眨眼看看我,语气依旧惹人心烦。“天啊。”他又说一遍。

“好吧,很好,天啊,”我说,“可以说下一句了吗?”

“卡米拉,”他说,“卡米拉·菲格……”

“我知道卡米拉。”我依然觉得心烦意乱——这时我听见远处传来黑色羽翼拍打的沙沙声,意识到自己正笔直坐在椅子上,黑夜行者伸出柔软的触手,缠上我的脊柱。

“她死了,”说着,文斯深吸一口气,摇摇头,“卡米拉死了,还是——耶稣啊——相同手法,被锤子砸死的。”

我下意识地摇头否认。“呃,”我问,“‘锤子杀手’不是已经被德博拉抓起来了吗?”

“抓错了,”文斯说,“你妹妹搞砸了,又死人了,手法完全相同,她抓错人了,他们不会再让她碰这个案子了。”他摇摇头。“她搞砸了,妈的卡米拉的遭遇与另外几个人一模一样。”他眨眨眼,咽了口唾沫,我从未见过他如此严肃又害怕。“她被人活活砸死,德克斯特,与其他受害者一样。”

我的嘴干了,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脊柱从后颈蹿向腰间,尽管对我而言这不是什么格外令人高兴的事儿。我没去想德博拉和告别她的光环,而是呆呆地坐在那儿,差点儿忘记呼吸,任凭似有若无的热风掠过脸颊,卷着枯叶吹过德克斯特城堡贫民区。黑夜行者冲出来低声嘶吼,它的在意绝非偶然。文斯还在一旁傻傻念叨这事儿如何可怕,如何令人恐惧,可我几乎听不见他的声音。

我确信假如我有感情,现在肯定也会感到害怕,毕竟卡米拉是我的同事,我和她共事多年。虽然关系算不上好,她的行为也总令我费解,但我很清楚,若死神造访了你的同事,你必须表现出适度的震惊与难过。古老的人类行为文书在最初几章里明确记录了这种基本表现。我确定平日里我卓越的戏剧天赋能让我尽力扮演好这类角色。可现在不行,还做不到。现在我脑子太乱,根本无法思考。

不知怎么的,我首先认为这是幽灵的杰作;他在博客里说过,他要采取行动。眼下卡米拉死了,被人砸成肉泥。可这对我有什么影响?除了迫使我做几个悲伤的表情,说几句伤心难过的场面话,我根本无动于衷。

这么说是别的事儿,无关我个人利害冲突的事儿——不过依然引起了黑夜行者的注意。这表示情况远非伪造几个标准化表情那么简单。这意味着有事儿偏离了正轨,某个藏匿在暗处的家伙发出了极端挑衅,表示无论卡米拉遇到了什么事儿,真相都远非看起来那样——反过来说这是一种征兆,由于某种原因,眼下征兆尚不明了,德克斯特需格外注意。

可为什么?黑夜行者为什么会对此事反应剧烈,做出超过临时起兴的举动?德克斯特不过会因此一时蒙羞,卡米拉也不过是我的一位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