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8/13页)
我说了那么多真话,他不信;唯独这一句假话,他深信不疑。
他终于没有再纠缠我,打开门,轻声说:“你走吧。”
我在南京待了几天,陈叔叔让我暂时在他家住下,我想了想现在陈家的情况,最终婉拒。
白以南连电话都没打一个就跑来南京,我在医院待到几点,他就待到几点。
陈柏杨被转到美国的那天,我从送陈家人上飞机一直到回A市,其间眼泪几乎没有停过。白以南坐在我旁边的座位,像是想安慰我,却被我的泪水逼退了回去。
白以南虽然恨我,但同时也懂我。
他递给我一份便当,说道:“吃点。”
我满心想的都是陈柏杨,完全没有胃口吃东西,对白以南的好意,我只是勉强地摇了摇头回了句“我不饿”。
他把便当塞在我手里,顿时一股熟悉的饭菜香侵入我的鼻子。
我难以置信地垂下头看着他递来的便当。
迫不及待地拆开筷子尝了一口,我的眼泪当即掉了下来,我抓住白以南的手臂,语速快到舌头都在打结:“你这便当从哪里来的?”
我不会认错的!这是薛凝的手艺!
一定是她!
我慌忙咽下口中的饭菜,颤颤巍巍地就想下火车。
白以南拉住了我的手,硬是把我按在座位上。他乜了我一眼,淡然道:“是在南京的一家快餐店买的,这家开了好几年了,手艺相当不错。”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自然,并没有刻意隐瞒什么的痕迹。
我垂下头,自嘲地笑了笑。
也对,如果真的是薛凝的话,白以南肯定也是认识的。他当初把薛凝从我身边逼走,又怎么可能给我线索发现她呢。
打开矿泉水瓶盖,仰头喝了大半,我风卷残云地解决了剩下的便当。
他看我吃饱喝足,像是放了心。
之后的一个寒假,我都没有再笑过。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因为陈柏杨的意外而郁郁不得,的确,陈柏杨的事给了我极大的打击,但没有人知道,午夜梦回间我睁开眼直冒冷汗,不是因为我梦到了陈柏杨满身是血的模样,而是我看见顾樱和陆泽安幸福地走进了婚礼殿堂,耳边萦绕着四下传来的祝福声,可我分明听到了陈柏杨的声音。
他的声音无时无刻不在我耳边环绕,像是在提醒我,他是为了顾樱出事的。
是顾樱害了他!
害得陈柏杨如此不幸的顾樱,有什么资格幸福!
我不甘心!
那段时间,我经常按下跨国电话的号码,却始终不敢拨通。唯一一次我无意间拨通号码,电话那端的陈叔叔疲惫不已,我问了句陈柏杨的情况就匆匆挂了电话。
陈柏杨进行二次手术,尽管医生说情况已经好转了很多,但他始终没有醒来。
他就这样睡了一天又一天,从冬日睡到了春天。
春天来临的时候,我换上薄薄的外套,在大三教室的门口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抬头走了进去。
不知是不是大家都成熟了的缘故,对我有敌意的女生少了,大家都东奔西走,都在忙着实习工作。说是实习工作其实就是该回去继承公司的回去继承公司,该商业联姻的赶紧商业联姻。
而第一个在学校爆炸开来的联姻新闻,便是陆泽安和顾樱。
说是准备下个月订婚,妈妈在电话里问我要不要去参加陆泽安的订婚宴,我想了想说:“去,一定要去的。”
我要代替陈柏杨去。
白以南基本上已经接手了白日集团的事务。一来,他爸爸的身体不大好,经常住院,公司内部时而混乱,二来他掌握了白家大权,才能掌管经济。
后来我知道,白以南这么拼命还有一个理由,与我有关。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忙着自我疗伤。我一直秉承的观念是,无论是多么苦不堪言的经历,笑一笑,终归会过去。既然当初我能从白以南的离开里重获新生,这一次没理由不从陆泽安和顾樱的联姻中重获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