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奇一家人(第9/20页)
家里体体面面埋掉弗朗索瓦·秦奇,妇女回到罗马,享受她们向往了许久没有向往到手的平静。
她们自以为永远快乐下去了,因为她们不知道那不勒斯那边出了什么事。
那样狠地把父亲害死,不受惩罚,公道的上帝是不情愿的,所以,佩特雷拉城堡发生的变故,京城不久就知道了,为首的法官起了疑心,派出一位专员检验尸首,逮捕可疑的人众。
专员逮捕了城堡全体居民,用链子锁住,解到那不勒斯。所有人证的口供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只有洗衣服女人说:白阿特丽丝给过她一条沾了血的被单或者几条被单,情形可疑。官方问她:白阿特丽丝有没有找话解释这些大血点子。她回答:白阿特丽丝说起害月经来的。官方问她:这样大的点子像不像是月经上来的。她回答不像,被单上的点子红得太鲜了。
官方立刻把情报送给罗马法庭,但是,在我们这边有人想起逮捕弗朗索瓦·秦奇的子女之前,好几个月已经过去了。卢克雷切、白阿特丽丝和贾科莫借口到佛罗伦萨进香,或者到契维塔-韦基亚上船,是有上千的机会逃掉的,但是上帝不给他们这种保全性命的灵感。
圭拉大人听说那不勒斯出了事,立刻派出一些人,负责弄死马尔齐奥和奥林皮奥;但是,只有奥林皮奥在泰尔尼被弄死。那不勒斯法庭逮捕了马尔齐奥,解到那不勒斯,他在这里立刻就从实招认了。
这可怕的口供很快就被送到了罗马法庭。法庭最后决定逮捕弗朗索瓦两个活着的儿子雅克和白尔纳尔·秦奇,还有他的寡妇卢克雷切,一同押在宪警萨外拉的法庭监狱。白阿特丽丝被一大队宪警看管在她父亲的府里。马尔齐奥从那不勒斯解来,押在萨外拉监狱。官方叫他在这里和两个妇女质对,她们坚决否认一切,特别是白阿特丽丝,永远不肯承认送过马尔齐奥有肩章的披风。年轻女孩子的出众的美丽和回答法官的惊人的辩才,使这家伙很受感动,推翻了他在那不勒斯的全部口供。官方拷打他,他什么也不招认,宁愿在折磨之中死掉:对白阿特丽丝的美丽表示了真诚的敬意。
这人死了以后,罪行得不到证明,法官觉得没有足够的理由拷打秦奇的两个儿子或两个妇女,就把四个人全送到圣·安吉堡。他们在这里安安静静过了几个月。
一切似乎结束了,这年轻女孩子,那样美,那样勇敢,引起了人们对她的极大的兴趣,罗马谁都相信她不久就会恢复自由的。然而不幸的是,法庭捉住了在泰尔尼弄死奥林皮奥的强盗,这人解到罗马后,一五一十招认了。
谁也想不到,强盗的口供会把圭拉大人也牵连上了。官方传他在最短期限以内出庭受审:监禁是必然的,或许是死。但是这可钦佩的人,生来就懂得把样样事安排妥帖,想法子以一种奇迹方式逃掉。大家把他看作教廷最美的男子,他在罗马太出名,不可能希望逃掉的,而且,城门把守好了,或许就从传讯的时候起,他的住宅就在监视之下了。我们必须知道,他个子很高,脸十分白,一把美丽的金黄胡须,同样颜色的漂亮头发。
他以意想不到的迅速,收买了一个卖炭的商人,他换上他的衣服,剃成光头,去掉胡须,脸涂上颜色,买了两条驴子,开始在罗马的街上跑动,跛着腿卖炭。他独出心裁,装成一副粗野、愚的模样,一嘴的面包同葱,到处叫卖他的炭,而成百的宪警,不但在罗马搜索他,还在所有的大路搜索他。最后,大多数宪警熟识他的脸相了,他大起胆子出了罗马,一直把他两条驮炭的驴子赶在前头。他碰见好几队宪警,都没有想到留难他。从此以后,谁也没有收过他一封信;他母亲把钱给他汇到马赛;大家推测他当了兵,在法兰西打仗。